裴淮肃冷着脸,幽冷的眸底沁出薄怒,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月宁放在自己腿上,反手剪了双臂握在掌中。

    “你最好不要不要像我想的那样。”

    他忍着愤怒,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大夫很快进来,只抬眼看了下房中姿态,便很快低下头。

    裴淮嵌着她左臂递到大夫跟前,冷声命令:“把脉。”

    不过片刻,大夫低头往后一撤,道:“娘子已有两月身孕。”

    完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月宁浑身卸了劲,软软地往下一塌。

    裴淮犹不相信似的,稳着声线问:“可诊清楚了?”

    大夫如实道:“两月身孕,千真万确。”

    也就是说,上回她让人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不是为了调理身子,而是为了弄死这个孩子。

    裴淮瞪大眼睛,似乎要从她反应中寻求答案。

    月宁笑了笑,眼尾泄出几丝憎恶:“是你想的那般,如何?”

    “杀了我吧。”

    裴淮眼底通红,咬牙切齿的回瞪着她。

    在将人找到之时的欢喜陡然被愤怒掩盖,整个胸腔皆被浸满怒火,他急速喘气,好像只有如此才能控制住想掐死她的决心。

    “很好。”

    他忽然扯出笑,“你不想生,我偏要你生下来。”

    “疯子!”

    月宁很狠踹在他腿骨上。

    “给她开服安神保胎汤,回京途中,最好别让她起来闹腾。”

    “裴淮,你放过我吧,这孩子不能生,他不健康,若生下来很可能是残的”

    “不许你咒我的孩子!”裴淮睨她一眼,“你知道宋星阑如今是何情形?”

    “你把哥哥怎么样了?”

    “想知道,就给我好好吃药,好好保胎,你敢杀我孩子,我便敢用狠辣百倍千倍的手段弄他!”裴淮想起方才官兵回禀的话。

    怒火让他失去理智。

    “孩子被灌了药,不能生!”月宁无力地解释,泪珠湿了脸颊,她觉得仿佛有张网子密密麻麻将她笼在其中,绝望而又毫无办法挣脱。

    令人窒息的压抑。

    裴淮捏着她手腕,仿若要掐断一般:“是宋星阑备下的药?”

    “不是,不是我哥”月宁没有说出那人名字,裴淮不会相信,只凭一缕冷梅香气,他怎么可能相信裴景会是幕后黑手。

    裴景,在裴淮心里无异于神明般的存在。

    而且,他没有行事的理由。

    别说裴淮,饶是月宁也觉得难以相信。

    “裴淮,求你,别逼我。”

    “下去开药,煎好后送进来。”

    雨水将整个天空浸染一新,乌青色的云沿着马车一路跟随。

    月宁坐在角落里,始终低垂着眉眼不说话,她身上还穿着粗布麻衣,发髻松散的拢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泪痕,唇瓣抿起,自上车后,她便再也没同裴淮说过一句话。

    裴淮亦沉默地坐在靠近帘边的位置,他长眸轻挑,望见她蹙起的眉尖,还有刻意侧着避开自己的身体。

    马车在半道停下,大夫送进药来。

    裴淮单手将药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说道:“喝下去。”

    月宁抱着胳膊,眉眼中露出愤怒和戒备。

    “别逼我动手。”

    闻言,月宁朝他瞪去憎恨的目光。

    裴淮顺势把药碗放在她手里,恹恹道:“喝吧,喝完睡一觉,明日晌午就到京城了。”

    月宁浑身剧烈颤抖,她端着药碗,忽然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裴淮没动,掀开眼皮冷冷望着她呼吸急促的胸口:“解气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药的苦味渗进嘴里,指肚上沾了污脏,他掏出帕子仔仔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

    “阿满,让大夫再去煎一碗端过来。”

    “裴淮,你想要孩子,你去跟你妻子生,何必非要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