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芳香。

    将那薄唇晕出热度后,她仰起头来,又啄了啄他的腮,继而是他的鼻尖,眼尾,直到那人浑身颤抖,眸色如水,月宁吁了口气。

    垂下眼睫时,只感到裴淮忽然打横将她抱起来。

    疾步而又小心的来到床前。

    后背触到绸被,月宁勾着裴淮的颈,尚未松开时,听见他气息紊乱的呼吸声。

    长眸染上欲色,被灯光映得分外蛊惑,月宁启唇,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疾风骤雨般的吻,在话音落下时,在月宁每一处皮肤绽开。

    纱帐压在身底,扯开最大弧度后撑不住两人的重量,撕拉一声从半截扯断,悠悠然覆在裴淮身上。

    四角垂着的香囊,有艾草和蒲兰的香气,一阵一阵钻进鼻间。

    窗外的虫,霎时止了鸣叫。

    与那乖巧的风,一同聆听屋内的声响。

    精雕细琢的拔步床,绸被掉落在地上,一半勾在月宁腰间,一半与那春凳绕在一起,纱帐内,人影重重。

    月宁望着浑身是汗的裴淮,小脸透着红润,微微避开他的用力。

    他忙了许久,睡去时,手指还紧紧握着月宁的指节。

    月宁趴在枕上,乌黑的发丝凌乱的铺开,手指蜷了蜷,裴淮握的很紧,跟着环过她的手腕,压在下颌处。

    她歪过头去,看着他熟睡的面容。

    睫毛落下淡淡的黑影,挺拔的鼻梁,入鬓的长眉,俊朗而又细腻的皮肤,唇紧抿着,呼吸声匀促低沉。

    月宁想起今日李衍马匹疯狂时的场景,那一刹,她忽然像是置身在梦里一般。

    无数画面像潮水一般翻涌着滚来。

    让她一时错愕,根本就难以分辨今夕何夕,今朝何朝。

    梦里的她,与裴淮决绝的撕裂。

    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他毫无尊严的捉回去,明知是囚笼,却还在笼底奢望他能低头。

    在后来的后来,她嫁给了扬州李三郎,为他生两个孩子。

    夫妻和睦,恩爱和美。

    最后的最后,她就像漂浮在空中的鬼魂。

    眼看着裴淮拿着把匕首,一刀捅入自己的心口,鲜血四溢。

    她想去找纱布为他堵住伤口,却怎么也够不到裴淮的手。

    那人一动不动,目光似乎穿过她看向不知名的远处。

    唇瓣渐渐失了血色,与那乌青的脸变成灰扑扑的颜色。

    她听见微不可查的一声呼唤:月宁,月宁。

    裴淮醒了,掌腹贴在她后颈,轻轻揉了揉,面上挂着细汗,眼睛亮的如同夜空里的星辰。

    月宁闭上眼,他凑过来,亲在她的眼皮。

    双手自他腰间划过,她紧紧拥着他,用微弱地声音说道:“幸好”

    裴淮嗯了声,问:“你说什么?”

    月宁笑,呼吸喷在他的肩窝,却不肯再答。

    清风伴着细雨,牛毛般洋洋洒洒飘在屋檐,像是破了水墨的天青色霎时染开一片,将那白墙黛瓦描摹的愈发灵动秀气。

    湖里的鱼蹦跶着跃出水面,几只彩蝶被雨沾湿了翅膀,无力地挂在廊柱上,亭榭下的棋盘忽然被风吹得乱了布局,黑子和白子交换着盘桓到桌角处。

    有声音自缥缈处传来:“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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