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泄出柔和的光泽,映入老人的眼里,如同蒙上了层纱。

    老人像是在追忆,贯从容睿智的脸上,难得有些恍惚。

    “您说,看不懂沈浩澜上校?”旁,秘书不敢置信地问。

    虽然自从三年前那次变故,沈浩澜性子大变后,人冷漠寡言了,心思也更加深沉,般人是看不透他。

    但他依旧无法相信,这个操控着整个国家机器运行、指引前进方向的老人,会说出看不懂个年轻人的话。

    “那些外星使者,于公于私都很危险,他想处理了。”老人的声音里含着笑,显得十分温和,“只是碍于他们的幕后势力,怕地球被扯入了星际战火里,他只能精心算计。他猜到了蛮星会消失,也证实了推测,但偏偏离开了,没有直接处理那些外星使者。”

    蛮星的消失,证实了件事,七个世界能融合,也可以分裂。

    只要杀了那些外星使者,世界就会剥离,根本不用担心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用怕地球变成战场。

    不需要精于算计,不需要离开帝都,不需要在幕后苦心策划,但沈浩澜的举动,出乎了老人的意料。

    秘书也笑了起来,“那是挺奇怪的。但领袖不是一直担心,怕沈浩澜上校走上了绝路吗?现在这样最好,也许是他想通了,为了感情毁了自己,太不值当。”

    “会想通吗?”老人回看过来,目光深邃温和,像是能包容万物的大海,“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接到撤销计划的申请书,他依旧想要处理了他们。”

    秘书皱眉深思着,奇怪地问:“那您为何要把蛮星的情报告知外星使者?他们不知情,不是对沈浩澜上校更有利吗?”

    老人久久没有回答。

    为什么?

    老人想起了第一次见沈浩澜的时候。

    十八岁的年轻人,正是飞扬的年纪,青春、鲜活,怀抱着梦想,坚毅的面庞,坚定的信仰,拥有着不惧一切的勇气。

    他眼睛里的光彩,像是最盛丽的火焰,只一眼,就吸引住了老人的目光。

    那次匆匆见面后,老人没有刻意去打听。

    他相信,迟早有天,他会再见到年轻人,会得知他的名字。

    果然,在两年后,沈浩澜站在他的面前,以火焰军领袖的身份,向他报告自己的名字。

    那支队伍,挑选了全国最优异的军人,层层筛选,成立的支最强大的特种兵军团,直属国家领袖调遣,而沈浩澜就是这支队伍的长官。

    对这个年轻人,老人曾寄以厚望,甚至期望他成为军区最指挥官。

    但让他痛心的是,三年前,这颗将星陨落了。

    为了个女人,为了段感情。

    他的眼里,不再有如火焰般的光彩,不再盛满了信念,不再视信仰为唯一,而成了片浓重的墨。

    荒芜、枯寂、冰冷,像是没了光芒。

    老人惋惜地闭上眼,叹息说:“把蛮星消失的消息公示出去,不是为了外星使者,而是为了告诉沈浩澜同志曾经的妻子,薛菀菀女士。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么事,她应该知情。”

    秘书歪头,更加疑惑了。

    临近y组织临时营地周围,特种队前进速度变慢,避开□□巡逻的队伍,点点的匍匐前进。

    直到只距离三十米,他们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动不动,等待着时机。

    春夜漫长,仅仅只是六点,天就昏暗了。

    夜里的丛林蚊虫多,呜呜的叫个不停,叮咬在人的身上,皮肤上很快就肿了个红包。

    哪怕蚊子叮咬、虫子爬行,战士们也纹丝不动,丛林里静得连呼吸都似乎停了。

    “有三个人在巡逻。”在仔细勘察后,沈浩澜低声吩咐,“张宇、陈飞为、□□、陆城,埋伏在11点和13点钟方向。”

    等那四名战士埋伏好,沈浩澜又吩咐另一个人,在12点钟方向弄出一点动静,吸引那三个正在巡逻的人的注意。

    那三个人果然警觉,端起了枪对准这边,仔细看了看,但夜色昏暗,草叶旺盛,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好像有点声音,过去看看。”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警戒地查看声源处,自然就忽视了周围。

    埋伏在两侧的四名战士猛的扑上去,迅疾地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干脆利落地处理了那三个人。

    他们扶着那三个人,把三名凶徒轻轻放在地上,尽量不弄出动静,省得惊扰营地里的□□。

    y组织战斗力流,在国际上也很有名声,但面对面对上火焰特种部队,基本没有胜算。

    只是麻烦的是,他们手里有人质。

    在一群凶残冷酷的□□手里,成功解救出人质,且让他们毫无伤,难度系数实在是太大了。

    包围他们,然后谈判,只有这个办法。

    ……

    等到一顿饭吃完,几名下属才带着药过来。

    三瓶药被摆在桌上,屋子里的气氛时间有些微妙。

    “抽吧。”莫骁焱把写好的小纸条放入盘子里,简单叙述了下规则,“荒星的药是1号,残星的药排2号,我塞星的是3号。抽到几号,就喝对应的药。”

    薛菀菀的眼珠儿左右摆动,“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她估摸着,这三个家伙的表情有些不对,看上去似乎都很不想喝。

    莫骁焱依旧给了同样的答案:“秘密。”

    为是他准备的纸条,为了公平防止作弊,他是最后一个抽签,那二人抽剩下的就归他。

    “2号。”姬玄荒摊开了手里的纸条。

    叶飏扔下纸条,“3号。”

    “那我就是1号了,真巧,我们都错开了自己准备的药。”莫骁焱语意含笑,目光在荒星的草药瓶上扫而过,眉眼里染上了丝丝无奈,“那么喝吧?”

    姬玄荒、叶飏都附和了声。

    只是,谁都没有先动手。

    主动喝那种药,的确要些勇气。

    万有什么后遗症,那就会是一辈子的痛。

    “这毒药吗?个个的都不想喝,那就不要喝吧?”薛菀菀撇了撇嘴,“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她真搞不懂这几个家伙,个个心思太沉了。

    “有,但你不值得信任。”姬玄荒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向莫骁焱。

    虽然能让薛菀菀保证,不会在今晚和谁亲昵,但她是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万谁用美色/诱人,谁知道她能不能把持得住?

    薛菀菀不兴地哼了声,把那三瓶药推给了三个男人,脸上徐徐盛开抹笑,故意用甜腻的语气说:“那你们就干脆果断点,喝吧?”

    隔了好一会,莫骁焱先拿了药,无奈叹气:“反正要喝的,你们还磨磨蹭蹭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

    紧接着,又有两串手机铃声回荡在屋内,间隔时间只有五六秒。

    三个男人喝药的动作顿。

    “出事了么?”莫骁焱微微挑眉。

    三个电话几乎同时响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出了某种巨大的变故。

    “元帅,蛮星消失了!”拨来电话的,是莫骁焱的名从属官,“地球与蛮星相连的通道断了,我已经派人回母星,看看母星与蛮星的通道是否还存在。”

    莫骁焱的目光沉了沉,食指轻轻敲在桌面上,下下的,像是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隔了会儿,他才问:“沈浩澜知道这件事吗?”

    “他是第个知道的,接管他工作的人在他的通讯文件里得到这个消息。”从属官郑重回答,犹豫了下,“元帅,我以为,蛮星的消失,和殷询脱不开关系。”

    殷询死,蛮星就消失了,很难不让人联想。

    “知道,却就这么走了?”莫骁焱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了薛菀菀。

    难道沈浩澜真的放弃了吗?

    “你们怎么看?”莫骁焱尾音微扬,含着明显的笑意,“殷询死,蛮星就消失了。沈浩澜知道这个消息,偏偏同意离婚了,还离开了帝都。”

    原先沈浩澜再忍让,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旦动了他们,就会有星际纠纷,甚至是星际战争。

    但如今,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沈浩澜真要动手,可以毫无顾忌。

    他们死了,他们的母星应该就会与地球分离,地球也就没了后患。

    但偏偏,沈浩澜离开了。

    “难道他真弃权了?”姬玄荒皱眉。

    虽然他有些不敢置信,但结果摆在他的面前。

    莫骁焱轻笑声,无奈地摇头,“大概真的心灰意冷了吧?亏我们还在谋算,怎么逼他出来。”

    “但这真是个好消息!”他把药瓶往桌上扔,“幸好及时!”

    再迟会儿,这药就入口了。

    “宛宛?”姬玄荒嗓音低沉,幽深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薛菀菀,明显有了些不悦。

    薛菀菀脸色有点白,目光也怔怔的,像是失了魂样。

    “怎么,听到沈浩澜弃权了,真的不要你了,就失魂落魄了?”叶飏冷哼了声,眉目间带着几分嘲讽笑意,“真是情深义重啊?”

    薛菀菀紧攥着酒杯,抿得死死的唇瓣上,泛着几分苍凉的白。

    自从七个世界融合后,她就被困在这里,直找不到回家的办法。

    她曾经以为,是七个大佬的怨气,才导致了世界融合的变故,只要她洗白,消除大佬们的怨气,就能回家了。

    现在看来,她错了。

    殷询死了,蛮星消失,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

    那就证明了,她要回家的代价,就是看着沈浩澜、姬玄荒、叶飏、莫骁焱、倾羽、苏少卿一死去。

    虽然她再告诫自己,他们都不是真实的,就是一段数据,个游戏里的npc,她要做的是通关,是完成任务,而不应该对他们抱有感情。

    可是,怎么忍心?

    怎么狠下心?

    “宛宛,你怎么了?”莫骁焱看出了不对劲。

    薛菀菀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出父母的音容,家人们在殷殷盼着她回去,母亲中了毒,甚至可能没有几年可活。

    怎么舍得不回去?

    怎么忍心和家人们永不再相见?

    怎么能为了虚假的,割舍掉那些真实存在的?

    薛菀菀的眼眶渐渐红了,滴滴眼泪落在了桌上。

    她伸手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你、别哭了!”

    三个大男人,时间有些无措。

    他们见过薛菀菀落泪,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她哭得这么伤心绝望,这么的真情实感。

    “为了沈浩澜哭成这样,你怎么不去他面前哭?说不准还能挽回他!”叶飏压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