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口甘甜的水下去,薛菀菀的脑子渐渐清明,沸腾的火气也在平息,小嘴里依旧囔了句:“气死我了,没胆量的……”

    她的话一顿,因为看到了四个男人,他们看她的目光很奇怪,“你们还活着啊?”

    但莫骁焱、叶飏、姬玄荒都只是看着她,表情似乎有落寞、哀沉,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有些心灰意冷了。

    相对来说,倾羽眉目淡漠,显得平静多了。

    薛菀菀回想在骂人的时候,说了些可能让他们难受的话,呐呐解释:“我是为了逼他出来,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其实……算了,我说实话吧。”

    她停顿了几秒,撇开了眼神,没有看他们,“我想回家了。我那么努力阻拦,但殷询死了,沈浩澜也死了,我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结果一样,她不想在那么拼命,那么努力后,得到的依然是绝望。

    不如看开一点,反正他们是一个人,并不会真正的死去,只是苏醒,只是变成另一个人。

    “我放弃了!”这句话一出,薛菀菀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泄了,微微摇晃了一下,“你们的本尊真的太残忍了,要你们因为我的缘故,一个接一个死在我的面前,要我痛苦,一辈子遗恨!”

    她的唇角微翘,含着几分锋锐的讥讽,“能对我那么残忍,又怎么会大发慈悲救我的母亲?我想回家,亲眼看一看我的家人们,是否安好……”

    姬玄荒面无表情地说:“他回应了。”

    那两句“对不起”,就是背后那位的回应——在薛菀菀辱骂了他以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迫使她开口向他道歉。

    那位的意识已经苏醒了,但对薛菀菀的态度,从这一次的回应里,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真身不显,却用法力迫她道歉,那不是对待爱人的方式,更像神明在惩罚言语冒犯他的凡人。

    那位不爱薛菀菀,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你回家吧。”叶飏像是有些意兴阑珊,“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你抱希望!”

    “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们。”莫骁焱倒是一脸微笑,“从此成陌路,或许是不错的局面。”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总会打击积极性的。

    唯有倾羽静默着。

    在他们一群人里面,沈浩澜是第一个提醒薛菀菀,让她不要爱上他们的人。

    沈浩澜是第一个把局势看清的人。

    而从背后那位的态度里,莫骁焱三人也都明白了这一点。

    他们的命运不定,根本无法承诺一辈子,继续纠缠薛菀菀,奢望得到她的爱,那是不负责任的。

    听着听着,薛菀菀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咬咬牙一狠心,转身走向了苏少卿。

    她俏生生站立着,眼神有些幽怨,直勾勾地盯着苏少卿。

    只要苏少卿下令,那么一切就会结束了。

    薛菀菀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各星球的入口消失,她很快就能回家……

    等等!

    薛菀菀瞳孔紧缩,急切地喊:“不能杀他们,否则你就会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是荒星,她怎么会笨到忘了这一点!

    “阿卿,我不骗你,真的!”薛菀菀一下冲向苏少卿,两只手握着他的肩,“如果他们死了,荒星和古星就会分离,你再也回不去了!”

    “何意?”苏少卿微微皱着眉,“还有,你指天所骂,又是何意?”

    薛菀菀一脸的惊喜激动,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你真想知道?那么你就跟我来,这里的人太多,我私底下告诉你。”

    但苏少卿端坐着不动,高冷又矜贵,“还想救他们?”

    “阿卿,他们真的不能杀!”薛菀菀一低头,对上苏少卿似洞悉一切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两下,“我也是为你好,这件事如果公开了,对你的皇权会有影响,我们私下去说。”

    苏少卿不置可否,凝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侍卫们全是他的亲信,知道再重要的秘密,也不会公开出去。

    薛菀菀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隐瞒,把相关的事,如数告诉了苏少卿,“大致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杀了姬玄荒,你就再也回不去古星。”

    “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薛菀菀有点紧张,紧紧地盯着苏少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吗?”

    苏少卿面无表情,一只手捏着薛菀菀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所以,他们并不是你兄长,而是你的倾慕者?”

    薛菀菀瞅了他一眼,迟疑着点头。

    “姬玄荒是哪一个,你不会告诉我?”苏少卿眼眸漆黑,指肚缓缓抚过她的唇瓣。

    薛菀菀乖巧点头。

    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含着丝丝笑意,戏谑问:“怎么,你要严刑逼供?”

    苏少卿目光一转,看向了零七。

    薛菀菀心惊,立即警告:“不准说!敢说,我打死你!”

    零七瑟缩了一下,在两股视线的威胁中,脸色哀怨极了。

    他咬咬牙,心一狠,拿头往树干上一撞,当场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薛菀菀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阿卿,刘荷母女俩不知情,你就不用盘问她们了。”她有些得意,“至于他们四个,都是硬骨头,而且事关生死,绝不会开口的,你不用浪费时间。”

    苏少卿不甚在意,淡淡吩咐:“启程,回古星。”

    薛菀菀脸色微变。

    回了古星,再把四人全杀了,就能完美解决问题。

    “等等!”薛菀菀忙又抛出另一个筹码,“我为什么会指着天空骂,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必须私下说。”

    她是在制造机会,方便莫骁焱四人逃跑。

    “事关你的真实身份,你要不要知道?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说的。”薛菀菀加重了语气强调,以示威胁。

    “秘密就烂在你心中吧。”苏少卿站了起来,一只手搂着薛菀菀,以绝对强势的姿态,走向了一匹骏马。

    他优雅而矫健的翻身上马,看向气鼓鼓的薛菀菀,微微倾身,把她也抱了上来。

    “把他们捆了。”苏少卿冷漠吩咐。

    队伍在前行,很容易遇上变故,而且侍卫们也不方便一直拿着弓箭威慑,但捆绑了莫骁焱四人,就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薛菀菀直磨牙。

    这个可恶的狗男人!

    “把手伸出来!”秦九低喝。

    莫骁焱脸上微笑着,在月光的映衬下,眼里似乎闪过清冷的光泽。

    他还没被人捆绑,像押犯人一样的羞辱呢,“不立刻杀了我们,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

    那句话,透着冷冽的杀意,明显是在针对苏少卿。

    看着几个男人眼底的冷光,薛菀菀心头一跳,猛然间想到,去了古星,倾羽是不是能动用部分法力了?

    荒星对倾羽的压制,比地球对他的强,很可能是因为荒星的文明比地球的落后。

    但古星是封建王朝,虽然比不上地球的导弹激光各种热武器,但也生产出了火炮。

    古星对倾羽的压制,很大概率比荒星弱!

    薛菀菀的心跳有点乱。

    很明显,这几个男人也动了杀机,一旦到了古星,苏少卿就会有危险。

    薛菀菀紧紧抿着唇,只是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她想开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她阻止不了,也懒得再阻止了。

    薛菀菀正发着呆,忽然听到一声鞭响,骏马顿时一个起跃,开始奔跑起来。

    呼呼的风吹在耳侧,泛着丝丝凉意,她困惑地问:“跑这么快干嘛?”

    骏马奔驰的速度快,侍卫们根本追不上,直接被甩在了后面。

    马上很颠簸,坐垫又硬又薄,薛菀菀坐着累,被颠得头昏脑涨,没多久,双腿的内侧就有些疼了。

    “阿卿,腿磨得疼。”她委委屈屈的,去拉苏少卿的衣袖。

    苏少卿一拉马绳,让马停了下来,给她换了一个姿势,让她侧坐着,靠在他的怀里。

    薛菀菀是个娇气的,一向也没受什么罪。

    换了个姿势,这回双腿的内侧是不疼了,但很快,臀部是又麻又疼。

    “阿卿……”薛菀菀又去拉,还没开口,就看见马放慢了速度,直到停在一棵树旁。

    “真疼?”冷冽的嗓音微含着磁性,合着夜风,吹入了薛菀菀的耳里。

    “那当然!谁骗你了?”薛菀菀一抬下巴,傲娇着,“要不要脱了给你看看,验验真假?”

    她原本是带着调笑的语气说的,哪里想到,苏少卿竟然微微颔首,回了个“脱”字。

    薛菀菀愣了一秒,望着在昏暗的月夜下,看似风光霁月的郎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说着这么不要脸的话?

    “距离古星,还有大约五十里。”苏少卿平静的提醒,“若不是真疼,我们继续赶路。”

    薛菀菀一听,脸都绿了,忙去拉牛仔裤,“验,给你验,反正你都不要脸了,我还在乎这张脸干嘛?”

    但一只手伸来,按住了她的。

    “找个隐秘地。”苏少卿的语气明显不悦。

    骑马的路程不远,过不了多久,秦九他们就会追上来,会撞见这一幕的。

    相隔二十米的地方,有个很小的山洞,能容纳两三个人。

    苏少卿按了按马背,那匹骏马很有灵性,立刻就蹲了下去,用身体挡住一半的洞口。

    “真要看?”看着明显身体紧绷的苏少卿,薛菀菀戏谑着问,“堂堂帝王,居然这么风流放浪。”

    夜里很凉,她刚拉下裤子,冷意就袭上了肌肤。

    “这么暗,能看清吗?”薛菀菀嘀咕,“非要验……”

    “若真伤了,给你擦药。”苏少卿的声音微有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