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规则的压制竟然没了?”瘦脸男人眼底暗流涌动,忽一挥灰色袖袍,“且去看看。”

    来自荒星的两个男人一脸的喜悦,十分感激地说:“谢谢仙长,我们部落有救了!”

    他们又磕了几个头,用的力气很大,额头上都冒出了血。

    瘦脸男人倨傲而冷漠,根本不理那两个男人,在一阵霞光里,嗖的一声消失了。

    “仙长……”两个男人怔了怔,又匆匆地追了上去。

    这位仙长也太急了,他都不知道他们部落的位置,怎么赶去那里支援?

    “呵呵,那蛮子星球又没有什么绝色佳人,都是些粗俗的村妇,韩道友怎么那么有兴致?”与瘦脸男人同桌的一个男人笑着摇头。

    同桌另一人笑得古怪:“这你就不懂了,韩道友正好到了瓶颈,需要几个炉鼎练功,那蛮子星球虽然没什么美人,但也许有不错的炉鼎,反正是为了修行,炉鼎漂不漂亮是其次。”

    临窗而坐的女修士皱了皱眉,冷冷地瞥去一眼,那一桌有四个男人,而且境界都不比她低。

    她重重地放下茶杯,冷着脸离开了。

    酒楼里安静了片刻,不知谁说了句“去看看”,很快,各色霞光点点,一个接一个人离去,原本热闹的酒楼渐渐冷清了。

    荒星入口在一片平原,距离酒楼有三十几里,两个男人走了一整夜,但以瘦脸男人的境界,迈过这一段距离,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临近荒星入口,瘦脸男人飞了下来,眼里精光烁烁,果然,那两个蛮子说的对。

    荒星入口的光幕已经没有了。

    瘦脸男人一脚踏入了荒星。

    他就不信,整个荒星,那么多人,找不到一个适合他的炉鼎。

    在仙星,有那么多的人盯着,一些好的炉鼎,早就让道行高的挑走了,但荒星不同,那还是一片没有开采的田园。

    ……

    “到了,就在那里。”顺着木鹿手指的方向,薛菀菀看了过去,果然是一个星球的入口。

    临近仙星的入口,不知怎么的,薛菀菀反而紧张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阿卿,我们走。“她紧握着苏少卿的手。

    话刚落,在仙星的入口处,闪过一片紫光,在紫光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看上去很瘦,尤其是一张脸,又尖又长。

    正是从酒楼赶来的瘦脸男人。

    他第一眼,就看向了薛菀菀,细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眼里泛起了绿幽幽的光。

    “想不到,在这样一个蛮子星球,也能生出这么娇艳的尤物!”瘦脸男人怪笑了两声,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探出一只用法力幻化出的手,“跟我走吧!”

    就算这个女人不是上好的炉鼎,单凭这幅相貌,也让他舍不得放过。

    苏少卿一只手抱着薛菀菀,轻灵地往后退去,同时抽出了缠在腰间的剑。

    寒光烁烁,无形的剑气飞了出去。

    瘦脸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刚开始,只以为遇上了修士,但仔细观看,苏少卿身上的明显不是灵力,“你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这位道友,我们有急事去仙星,麻烦让个路,不要伤了和气。”薛菀菀只能忍着气,好声好气地劝。

    用了好些天,她才到达仙星的入口,可不能让这个家伙坏了事。

    瘦脸男人没有回答,灵力幻化出的手直接探向薛菀菀。

    那两个蛮子在酒楼一吆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赶来,他可不能耽误。

    苏少卿又一次险而又险的避开。

    在那只大手的追捕下,两人在树林间来回穿飞,只能堪堪避过,偶尔回几道剑气。

    在仙星,瘦脸男人的修为不高,几乎属于垫底的一层,但在别的星球,却能横着走。

    “可恶!”薛菀菀气得直磨牙,“阿卿,我们先退吧,犯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这家伙坏了她的大事,她记住他了,等见到了倾羽,看她怎么收拾他。

    相比修仙者,苏少卿显然处在劣势,何况还要保护她,基本不可能破开瘦脸男人的防守,闯入仙星境内。

    “木鹿,快走!”看木鹿在搭箭,试图瞄准瘦脸男人的时候,薛菀菀急忙喊了声,“你打不过他的,快离开这里!”

    木鹿皱眉,犹豫了两秒,果断地转身跑了。

    苏少卿拖延了会,等看不到木鹿后,才抱着薛菀菀全力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瘦脸男人冷冷的一哼,踏着一片霞光,追了上去。

    一个会些古怪功夫的凡人,也敢带着他看中的女人,从他面前逃跑?

    “怎么办?他一直在后面。”薛菀菀急躁。

    她看得出来,苏少卿用尽了全力,但那个瘦脸男人明显比较丛容,像是猫戏老鼠般,追在两人的后面。

    苏少卿没有回答,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些汗。

    运转全身的内力,消耗太大了。

    双方在林子里兜圈,薛菀菀渐渐地看出,苏少卿在故意模糊方位,东一跑西一蹿,其实一直都距离仙星入口不远。

    他在找机会接近,趁瘦脸男人不防备,带着她冲入仙星。

    薛菀菀捏紧了拳头。

    她只能祈祷,在她一进入仙星,倾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存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仙星的入口了!

    薛菀菀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苏少卿直接燃烧了内力,速度瞬间提升了两倍,如一道箭矢般的射向了仙星的入口。

    然而在两人接近的时候,淡淡的乌光涌动,又有两名男修士从仙星踏入了荒星。

    苏少卿紧抿着唇,抱着薛菀菀生生扭转了方位,冲向了另一侧,瞬间消失在了丛林。

    瘦脸男人追了上去。

    三人都失去了踪迹,丛林又恢复了宁静。

    霞光不断,一个又一个人冒出,挤满了荒星的入口。

    他们兀自交谈着,“果然是蛮子星球,几乎感应不到一丝天地灵气,完全是不适合修行的贫瘠地。”

    “在这里呆上几年,修为不会有一寸进。”

    “说不准会倒退。”

    “虽然地不行,但也许会有一两个好苗子。”

    等过了四个小时,荒星派来求救的两个男人抵达后,原先酒楼的那批修士早已经离去,消息传开了,新一批猎奇的修士堵在入口。

    在那些交谈声里,两个男人终于明白,酒楼里的那批修士只是来看热闹,从来都没有打算回应他们的求救。

    他们部落里有那么多老人与小孩,都有死亡的危险,而这些修士高高在上,谈论的都是修行,没有一个人在意人命。

    难道修仙者都是这么冷漠无情吗?

    在百般请求都没有结果后,两个男人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额头上一片血,“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部落……”

    他们用尽全身的骄傲、尊严,勇气,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的亲友,卑微地请求着,但换来的是一片不屑一顾的嘲笑。

    只有一名女修士拢了拢耳畔的一缕青丝,“没有用的,世界规则的压制没有了,弱肉强食的本质就体现出来。你们来仙星求救,怎么就能保证,我们不是侵略你们的一方呢?”

    只不过,荒星太贫瘠,没有太多让人眼馋的宝贝,血腥的争斗才没有那么明显。

    男人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滑落,顺着鼻翼滑下,路过了嘴角下巴,一滴一滴地掉在了地上。

    女修士高端典雅,神圣不可侵犯,像是最圣洁的神女。

    这大概就是巫师口里的神灵的模样吧?

    “神灵从来就没有保佑过我们!”男人一脸的鲜血,在自言自语着,周围一个又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女老少,这场景说不出的古怪,“我们每年都有祭祀,杀猪杀羊,诚心祷告,可洪水啊,猛兽啊,还是在吞食着我们……”

    他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望着这一群原先在他眼里,如同天人的修仙者。

    在这一刻,竟然有不少的修仙者下意识移开双眼,不敢和他对视。

    男人站了起来,雄壮的身躯像是山一样,沉稳有力,“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一双手,我不再求你们。我们会用自己的力量,去捍卫我们的家园!”

    “木支,我们走,回岐山部落!”他去拉另一个男人。

    “真是可笑!”人群里,回过神来的修仙者们,不同程度地感觉到了羞恼。

    他们不止让一个蛮子鄙视了,还不敢和他对视,生了怯意?

    不知是谁出手,一道乌光如同利剑,狠狠斩向了两个男人。

    鲜血飞溅出去很远,洒在了枯黄的草叶上,两个男人倒在了地上,睁着一双铜铃大眼,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杀人惯了的修仙者们,十分的漠然,甚至给予了一丝嗤笑,“就这,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用自己的力量捍卫家园?”

    淡淡的紫光涌动,从仙星的入口,飞入了一个丰神如玉的白衣少年。

    “是璇玑洞天的姜云岚圣子,年轻一辈的翘楚。”原本散乱的修仙者们都规则着站好,给白衣少年让开了路。

    姜云岚目光微动,观察天地灵气的注意力收回,落在了倒在草丛里的两个男人的身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独特,是荒星独有的兽皮裙。

    “为何杀他们?”姜云岚平静地问。

    没有人答话。

    “嗯?”姜云岚尾音一扬,看向了那一群人。

    他的视线并不迫人,但有一股独特的道韵,让人不敢和他对视。

    看他的语气,明显有为死去的两人出头的打算,一群人才想起来,传闻,荒星有个蛮子误入了仙星,被璇玑洞天的一位长老看中,收了他做弟子。

    姜云岚也是璇玑洞天的,按照辈分,应该是那个人的师兄,这是在为师弟故乡的人出头吗?

    “说!”姜云岚的声音冷了,如同一柄重锤,当场就让一群修为低的人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不敢再隐瞒,惶急地把事情经过如数说出。

    至于是谁动的手,他们确实不知情,而幕后凶手自然也不敢承认。

    “修仙者,首要是修心,你们的心境如此低,此生也就如此了。”姜云岚摇了摇头,白皙的面庞上,有了几分冷意,“滚!”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地逃走了,生怕自己落后了一样。

    “大势难挡。”望着万里云层,以及那一片极少有人烟的丛林,姜云岚叹了口气。

    仙星那么多仙门世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世界没有了压制,荒星未来的命运堪忧。

    姜云岚沉吟:“小师弟在潜心修炼,故乡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此事是否要告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