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一路狂飙到二纬路,郑西宁从车上跳下来问。

    “一张床垫引发的血案。”林明深苦笑。

    “儿子回家之后发现家里面的钱没了,然后多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据说能够治百病的床垫子,就找自己的老爸质问,想要把这个床垫子给退掉。结果卖床垫子的人早就跑了,承办这个销售事项的店铺工作人员就说退不了,之后这男人就受了刺激了,直接回家拎着一把菜刀砍死了超市的老板跟送货员,然后又砍伤了收银员跟会计,现在还在里面对峙着呢。”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各种保健品泛滥不说,还有一些是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动辄就是好几千块钱甚至是上万块,卖出去的东西却是一些诸如床垫、枕头、毯子跟蚕丝被之类的物品,偶有一些用了就能‘通百脉’的神奇治疗仪价格则是更高。这些东西以讲课宣传科学的方式来进行洗脑,然后又以折扣价的噱头来打动老年人的心,最后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出来购买一堆只有老天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把这帮子老人的退休金给骗的一干二净,简直丧心病狂!

    最近几年来这种诈骗案层出不穷,工商局跟派出所管都管不过来,因为这些人实在是太精明,完全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同时辅佐各种擦边球方式,手段玩的太溜了。

    而且要命的是,有时候人家受害者还觉得这是在耽误他们治病,警察跟工商局的傻逼们都想要害他们,对此很是有怨言,在处理过程中造成了不少的困扰,这种情况也非常令人头疼。

    “行凶人是个赌徒,刚在牌局上面输了好几万。”绷着脸走过来的杜平补充了一下情况。

    案发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足够杜平查出伤人的凶徒的信息了,毕竟对方也不是什么外来的悍匪,就是本地的一个小混混,他老爸现在还被吓的魂不附体的在那里哆嗦呢。一问情况都不用他自己说,周围的邻居就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就是麓山公寓楼下的一家小超市,平时卖点儿生活用品,但是主要就是靠着各种健康讲座来赚钱,周围的老人简直就是他们的韭菜地,割完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的薅羊毛。”一个大妈如此说道。

    这位虽然现在看着胖胖的身体笨重,手指头也粗的要命,但是年轻的时候可是滨城市一院的王牌手术医生,人送外号成一刀的高手!对于这种医疗上面的骗术那是一眼就能看穿,相当的不屑一顾。

    “对对对,我妈跟我爸都是他们的忠实用户,来床垫买床垫,来磁疗买磁疗,反正是来一个讲课的就买一套东西回家,我还是医生呢,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旁边的一个小胖子也是叫苦不迭。

    这帮子老人们,有时候被洗脑了之后那真是相当的顽固,家里人说什么都不待听的,就以为是要害他们。反倒是将一群陌生人说的话奉为圭臬,简直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他们就是传销!”一个中年人愤愤不平的说,大概家里面也是有自认为是占了便宜的受害者。

    “他家的儿子?老姜家的儿子从小就是个混子,长大了也不务正业。但是架不住命好,家里面拆迁了好几套房子,当寓公也能让他生活的很滋润了”见杜平问起砍人的家伙的事情,一堆群众们又开始纷纷配合起来。

    虽然老姜家的事情很让人同情,可是这种暴躁起来就砍人的家伙也很可怕啊!

    有事情你可以去工商局举报,门那么宽,怎么打滚不行,偏要这么砍人?今天砍了这些人,明天谁知道他还会砍谁?

    “我记得他好像一直挺爱耍钱的,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输了好几千吗?”

    “他好几天没回家了,这次应该输了不少吧?”

    “这些年来,他家那些房子的租金都被他败干净了”

    似乎是找到了八卦的兴奋点,麓山公寓的住户们纷纷开始在警察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要将老姜家的事情给翻个底朝天。

    “事情就是这样。我推测这个姜兴德应该是被人设了局,欠下了不少的钱,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回家拿钱。你知道的,这些‘贷款公司’大多数都是有点儿背景的,要是还不出来钱,下场一般都不会很好。”杜平跟郑西宁述说了一下他得到的消息。

    高利贷这个名词,从来都没有退出过历史舞台,真要说的话,也只是换了个名字依然存在而已。借贷公司这种事物,有合法的,就有不合法的,现代社会中披上一层像模像样的皮子,谁知道你到底是真的金融公司还是借着金融公司敛财的高利贷?

    那些到处都有的贷款广告们孜孜不倦的勾引着囊中羞涩的人签下高利率的利息,只因为他们不符合银行的贷款条件。而付出的东西则是远远的多于他们应该付出的,因为对这方面缺乏足够的知识,所以不少人都被坑了进去,每年因为还不起钱逃跑自杀的人一点儿都不少!

    至于姜兴德,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欠了不少钱,而且欠的还不是一般的金融公司——正经的金融公司谁会给赌博行为借钱啊?没准儿就是那种左手倒右手的地下赌场行当!而这种‘金融公司’要是还不起钱,那结果大概不会很美妙。卖房子还钱还是好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从你身上割走什么零件?毕竟这年头,黑市器官也是很流行的,从来不缺少铤而走险的人士。

    “啊——”还没等着郑西宁给出什么反馈,那家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小超市中就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想都没想,郑西宁他们就冲了过去,但门实在是被堵的太死,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而且姜兴德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在门口摔碎了一堆的酒瓶子,那些散发着酒精味道的碎片看着就让人很心惊了,偏偏周围还倒着一桶一桶的食用油,他自己则是一手拎着刀,一手举着打火机,根本就让人无从下手。

    “臭娘们!”姜兴德一把薅住会计的头发,猛地往桌子上面砸去。

    “咣——”

    “咣——”

    几声听着就很疼的皮肉跟木头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再不老实就让你去见阎王!”姜兴德的声音从里面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他好像是在要那个会计给他转账。”郑西宁眼尖的看到了桌子上面有张银行卡,做出了一个判断。

    “这种情况下他难道以为真的能用这笔钱?”负责跟凶徒谈判的蒋立翎咋舌。

    为了降低凶徒的抵抗心理,蒋副队长简直是费尽了唇舌来劝说姜兴德,可惜完全没用,对方反而变本加厉了。

    “谁知道?也许他拿的卡不是自己的卡,而是借贷公司的卡呢?”郑西宁沉着脸说。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的事情大概很难善了了。

    第66章

    “啊——”屋子里面又传出来一声惨叫。

    几个门口的警察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什么人质安全问题了, 要是再不冲进去, 那大概就不仅仅是一个人死了,估计大家都要被现在这个疯子给玩完!

    “准备写报告吧!”郑西宁一边拎起来了消防斧狠狠的砸向玻璃大门一边说了一句让周围警察们瞬间哭丧了脸的话。

    现在这种情况, 也别提什么谈判之类的事情了,拼的就是一个速度, 能让这个疯子少干掉一个人就能少写一份报告,也能让他们少被上面批评一点儿。毕竟现在已经是两条人命了, 还是当街行凶, 这破事儿放哪里都属于大案, 又牵连到了工商管理方面的监管不力之类的事情,简直是想想都头疼!

    “哗啦啦——”到底是警察,还是年轻力壮的警察, 几个人这么合力一砸,大门的钢化玻璃立刻就变成了一堆碎玻璃球。

    “砰——”紧接着的是一声木仓响, 将刀子放在会计脖子上面的姜兴德惨叫一声, 捂着手臂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蒋立翎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儿,郑西宁也蹭蹭两步窜上前去,把姜兴德手里面的打火机给踢了出去。

    “木仓法不错, 最近有练习?”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之后,郑西宁赞叹了一下自家副队长的枪法。

    “就是没怎么练习才紧张。”蒋立翎感觉开了一木仓之后有点儿浑身发软。

    虽然说一线刑警配木仓是正常的事情,但真要说起开木仓的情况,那还是非常少的。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也只不过开了寥寥数木仓而已, 今天要不是因为情况紧急她也不敢冒着风险开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