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泽那边也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和赵承弼来了一招里应外合。

    之前还被围困在澜山关的军队,瞬间就利用了这里易守难攻的优势,和外面的赵承弼相互配合之下,开始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羌人倒是成了被夹在包围圈里的那一个。

    错误传递出去的情报,再加上双方悬殊的兵力——羌人的首领绝望地坐在地上,看着被打得四分五裂的兵力,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举动,到底葬送了多少同族人的性命,又是多么的……不自量力。

    在一片漫天的硝烟里,震天的喊杀声中,李玉泽一眼就看到了方宜民。

    才几日的功夫没见——三天?又或者是四天吧?……李玉泽自己也有点糊涂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离开濯京,直到被困在这儿,应该最多最多也超过不了五天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着方宜民,那种好像被他无意识压在心里的想念,立刻就以更加难以想象的疯狂攻势,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心灵。

    所以,就连李玉泽自己的记忆都开始有点错乱起来——自己和子澜分开的日子,是不是已经很久了啊?不然他该怎么跟自己解释……仅仅不到五天的时间,他对方宜民的想念,就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呢?

    “从羿……”

    方宜民下了马,快步跑到李玉泽身边,伸出手臂去触碰他。

    年轻的将军仿佛还在因为他不请自来的举措生着闷气,又或者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李玉泽还是立在原地,露出玄铁骑从未看过的,木头似的呆愣神色,就那样任由方宜民白皙的手掌在他沾满了血污的脸上左摸摸右摸摸。

    方宜民摸了好半天,用手指给他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才发现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声。

    他于是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李玉泽是因为他这贸然冲动的举措有点生气了,还是人因为有哪里不舒服,才不能够即使做出相应的反应。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性,方宜民的语气里就更加带了点焦急。

    他又伸出瘦削的手掌在李玉泽面前晃了晃。眼前的人像是如梦初醒,突然,俊挺的眉眼又鲜活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玄铁骑众将士的面,李玉泽径直搂住了方宜民的肩膀。

    这姿势其实在外人看来也算不上有多亲昵,毕竟玄铁骑的将士们每天在一起出生入死,这种勾肩搭背的时候多了去了。

    但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此刻李玉泽望着方宜民,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连呼吸都舍不得多花出一份心思,好像生怕怀里的人他轻轻一呼吸就会消失了似的。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多了点旖旎和亲昵,仿佛任何一个别人走到离他们稍微近一点的地方,都会有种硬生生挤进去的格格不入之感。

    少年将军的身上还穿着硬挺的盔甲,在他铁一般手臂的桎梏下,方宜民和他的胸膛贴得很近。

    钢铁坚硬的触感隔得小方大人有点痛,然而李玉泽主动的触碰,又是他很久都没有得到满足的渴望。

    方宜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昏了头脑,就连快到嘴边的闷哼……也被悄悄咽了下去。

    他悄悄攥住了对面人的袖脚,不安地开口:“从羿……对不起,我自作主张来了,你不要……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只是太想、太想这个人了……想到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他的一切。

    他喝茶的时候,会担心李玉泽是不是在忍渴挨饿,他走路的时候,又担心李玉泽是不是受伤了……在这些纷杂的思绪和担忧里,唯一不变的一点只是——

    这些念头的主角,想念的根源,都只有李玉泽一个人而已。

    李玉泽抱住他,把人更紧地拉到自己怀里。

    ——瘦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之前还有宽大的外袍做遮挡,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方宜民的变化。现在把人结结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了,李玉泽就能明显地感觉到。

    当他的手臂搂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摩擦碰到了方宜民的脊骨。脊骨微微凸出,甚至比前一段时间还有明显的触感,昭示着怀里的这个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吃了多少苦。

    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

    李玉泽看着他紧张不安的神情,和不太红润的脸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他轻轻的叹气,怀里方宜民的表情更加紧张了,甚至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李玉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似任命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笑道:“看来我啊……真的是放你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闲闲这个月的第13朵小红花,开熏!说开了之后,这一本书后面都是甜甜的了!

    新文幻耽快穿《反派救助指南》定了【423】开文,攻在各个世界里拯救偏执反派小可怜的故事。预计6个世界,喜欢的可以先收藏一波哦!闲闲会努力把支棱带到下一本书,继续奥利给!!!(果然,手速上来了之后,我都更有底气了哈哈哈哈q)

    第30章

    “看来我啊……是真的放你不下了。”

    怀里的方宜民听到他这一句,抬起头来,视线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喜悦。

    他真的没有听错吗?……李玉泽说……李玉泽刚刚说了什么?

    像是看出了他的小心翼翼,李玉泽牵起他的手,当着众将士的面,把那截细细的手腕送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就像醉酒的那天晚上一样。

    “子澜。”年轻将军的脸上带着点笑意,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与赤诚。

    “我心悦于你,”他这样说着,“……我们在一起吧。”

    今天的李玉泽,仿佛也带了醉酒那天的坦诚,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意,亦或是考虑那些世俗的规矩与束缚。

    也许,劫后余生就是能够给人勇气吧——被逼无奈躲进山里的时候,断水断粮的那一整天,十二个时辰,李玉泽的脑子里除了脱困的方法,想的竟然都是家人和方宜民。

    也只有到了此刻,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间里,李玉泽才能够有机会去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是的,他爱方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