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为何要先通知我?”江怀夕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听到珍儿的话觉得好笑,“说不定人家已经忘了我呢,怎么会将这种事告知我。”

    珍儿立马反驳:“才不会呢,谢谷主在长明寺的时候对小姐这么好,那么耐心教小姐识字,还送小姐丹药,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再说,小姐不还是谢谷主的义妹吗?”

    “傻丫头,那只是谢谷主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你还当真了啊。”江怀夕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瓷瓶重新放进锦盒,珍贵地放在了床头。

    “反正珍儿觉得谢谷主对小姐不一般,肯定比和大小姐亲近。”

    江怀夕抚平睡枕上的褶皱,想到晚上就能再相见,她唇角向上勾起。

    夜晚,寿宴起。

    谢萧和十五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殿中,此时殿内坐了不少人,看到小太监领着一个陌生的面孔进来,顿时窃窃私语。

    谢萧进殿时就感觉到不少目光停住在他身上,他始终从容,直至落座抬眸微微扫了一圈,对上江怀夕的视线时笑了下,然后收回了视线。

    不多时,皇上和太后到了,谢萧随着众人跪迎。

    “都起来吧,今日是太后寿宴,不必拘礼。”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自然带出一股威压,目光触及殿中的白色身影面部慢慢柔和下来。

    “谢皇上!”众人起身入座,琴声歌舞旋即而起。

    这种宴会其实很无聊,无聊到谢萧喝了两杯酒就遁走了。

    刚开春天气还有点凉,被冷风一吹胸口的闷气就散了不少。

    “谢公子,皇上有请。”刚逛了半圈,谢萧就被太监拦住了。

    来到偏殿,里面正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许是听到了声音,他未转头就开口道:“你们到殿外守着,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能靠近。”

    “诺。”

    吱呀一声,谢萧身后的殿门被关上,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便开始明亮起来。

    “过来坐吧,陪朕聊聊。”上官佑亲手倒了两杯茶,也没端着威严,就像寻常百姓一样。

    谢萧想着就笑了,怎么会是寻常百姓,光是身上穿的衣服就不可能让人把他当寻常人看待,实在是想多了。

    他走过去坐下,淡定自若地端起茶抿了一口。

    这时若有第三人在场,定会发现烛光下的两张脸竟有些相似。

    就是上官佑自己也是盯着面前这张脸有些出神,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当初朕就觉得所有皇子中就属你最像朕,就是太后也这么说,她们大概没想到长大后的旭儿才是最像朕的,若是你母妃还在,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谢萧放下茶,抬眸看向他,坚定道:“草民与皇上并不像,草民的血是热的。”

    “看来旭儿还在怪朕”上官佑苦笑,当年的事他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应该的,即便你恨朕,那也是应该的。”

    谢萧可不想在这跟他打亲情牌,他就不信作为一国之君,耳目遍布各宫每处会不知道真相如何?

    也只有原主的母妃会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信他爱他,还让自己的儿子不要充满仇恨。

    如果她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儿子因此双腿残废了将近十年,多少个日夜受尽剧毒的折磨,而仇人却依然享受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估计就后悔当初劝说儿子的那番话了吧?

    瞧瞧这桌上的茶,才多久就凉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不外乎如此吧,更何况是这皇宫中。

    “皇上,你还记得草民的母亲,草民真是意外,不过今日草民不是来听你回忆的。”

    此话多多少少触犯龙威了,但上官佑并未怪罪,反而道:“朕知道,长明寺的方丈给朕说了,虽然你不想与朕说话,但好歹让你皇祖母把这个寿宴过了再给她看病。”

    “你就在宫中住几天吧。”

    谢萧起身,眸色深沉,“草民最多待两天,还请皇上尽快安排。还有,草民喜欢清净,还请皇上莫要对外说起。”

    “好,朕都答应你。”

    谢萧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偏殿,回宴会的路上撞见江月拉着江怀夕四处观望,正在找什么的样子。

    他面色如常走过去,就见江月眼睛一亮,拉着江怀夕就过来了。

    “旭哥哥,我正到处找你呢!”

    江月喊得亲密,还伸手过来想拉谢萧的袖子,被他避开,语气疏远:“江大小姐可是认错人了?”

    江月一愣,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小声道:“对,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刚刚是我喊错了。”

    虽说得小声,却让她身旁的江怀夕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楚。

    江怀夕抬头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男人,捕捉到他眼里的不耐便低下了头,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

    “江小姐,奴才正要去殿内请你呢。”赵公公从偏殿那边过来,看见三人堵在路中央,目光不经意看了谢萧一眼,垂下目光毕恭毕敬地向三人行礼。

    事实上,这个礼是向谢萧行的。

    “江小姐,还请你跟奴才走一趟。”

    赵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请人必定是皇上授意。

    江月不敢违抗,只得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