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子们有点犹豫,这大婚的流程还没有走完呢。

    “怎么,本王使唤不动你们了?”

    “王爷恕罪,奴们这就出去。”婆子惶恐,带着丫鬟们连忙退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月见上官炎还看着自己,不自在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刚刚又不是故意的。”

    上官炎弯腰将地上的碗碟捡起,脸色平静地将它放在桌上,凝视了江月良久才开口:“如今既已成婚,你便是本王的王妃,这个府上的任何事你都可以做主,但是有一点本王要提醒你,再多的感情也是会渐渐消耗掉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房门重新打开,上官炎走了,江月望着房间门口出神,心里知道上官炎今晚是不会再进这个房了。

    翌日,谢萧和江怀夕收拾妥当,正在向福亲王和王妃辞行。

    “说好了,年底必须要回来。”福亲王再三挽留不成,退而求其次,让两人年底怎么也要回京来一趟。

    “嗯,一定。”谢萧笑着保证,牵着江怀夕的手上了马车。

    嫁妆聘礼都留在了福王府,带的东西并不多,就算差什么,谢萧也会找人去买来补上。

    十五一路上嘴角就一直翘着,就跟自己娶了媳妇似的。

    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珍儿将马车的窗帘撩起,看着外面慢慢掠过的景色惊叹:“小姐,这里的景色可比京城的好看多了。”

    大概是看惯了这个地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觉得一切都新鲜好看。

    江怀夕也撩起另一边的窗帘,迎着和煦的风向外看去,正想看看某人在什么地方,一簇艳丽的花束突然出现在眼前。

    抬头望进男人笑盈盈的眼里,江怀夕伸手将花束接过来,笑得甜腻:“谢谢夫君。”

    谢萧收回手勒住缰绳,掩饰性地咳嗽两声,道:“房间已经叫人收拾好了,等到了你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嗯。”江怀夕低头闻了闻手上的花,很香,让她觉得这一切有点像一场梦。

    “夫君”

    “嗯?”

    江怀夕低垂的眼眸微暗,“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吗?

    谢萧没想过,也不敢想。

    可能这一世一过,下一世又是一个新的世界,新的人和物。

    下一世还有没有一个叫江怀夕的人,谢萧不知道,所以他不敢保证。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江怀夕抬头,看见了男人眼底的迷茫,她抿了抿唇:“没关系,以后夫君喜欢上别人的话我也可以宽容大度的。”

    “诶?”谢萧反应过来,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不敢保证下一世我们还能在一起。”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将事实托盘而出,不知道说了会不会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影响,又或者对知道的人不利。

    而江怀夕则愣了下,心底升起愉悦,笑道:“原来夫君已经想到下一世了啊,能有这一世夕儿已经满足了。”

    谢萧不满足这一世,他有种预感,下一世他们还会再见的。

    虽然有预感,但是谢萧还是害怕下一世遇不到,所以倾尽一切对江怀夕好。

    可惜,到了四十岁他的身体就开始快速老化,也许是因为身体以前过滤过太多毒素,一到后期副作用就出来了。

    谢萧躺在床上,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时不时能看清床边人的样子,她好像在哭又好像没有,他听不真切。

    他感觉到另一个世界有人在呼唤他,可是有点舍不得离开。

    他努力地张了张嘴,有没有说出来他没听到,只觉得说完那句话后眼皮子已似千斤重,再也无力睁开了。

    “喂,谢萧,谢萧?”

    “不会这么脆吧?这么就晕了?”

    那人叹了口气,弯腰拉住手臂正要将人扶起来,下一秒地上的人却突然睁开眼,一下擒住了他的胳膊。

    咔嚓——

    是胳膊脱臼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谢萧你妹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篮球场,让原本不注意这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谢萧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蓦地放开面前人的手臂,坐起身打量着四周。

    人很多,成群结队的蓝白相间校服,十几岁的男女熙熙攘攘,只有他待的这个地方显得空旷些。

    再仰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好暖和,他离开的时候是凛冬,冷得他清醒的时间很少。

    “喂,你没事吧你?四十五度望天装什么忧郁,还不赶紧陪我去医务室。”

    刚刚被卸了胳膊的男生疼痛感一过就半吊着一只手再次弯腰,另一只手想去扯谢萧却伸到一半停下,瑟瑟地收回有些生气:“你妹的,不去就把医药费赔给我。”

    本来就是看他在这边孤零零的,好心好意地过来陪他玩,现在好了,好心当做驴肝肺,还赔上一只胳膊。

    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