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哪怕仗势欺人,又能怎么样?

    但他没认出县令公子,这会儿自然就把张捕头坑了一把。

    而张捕头往屋里头撇了两眼,果然看见了坐在屋里目光幽幽盯着他的白时卿,立马就慌了。

    李书贵没认出,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下就搞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头不停埋怨李书贵故意瞒着不把事跟他说全,害得他到这里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而且……

    张捕头强行镇定着,又想起了那份文书。

    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东西,总不能否认了吧?

    张捕头立马哼笑一声:“真是牙尖嘴利,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看来,就有必要请苦主来当面跟你对质了。”

    “好啊,我等着,您慢走~”

    孟青舟耸肩。

    目送张捕头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之后,她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屋里头,安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街口,赵寒钦和恼羞成怒匆匆离去的张捕头擦肩而过,皱了皱眉头,但他脚步未静止,还是走到了知味斋,随后老位置坐下。

    他还真就跟他那个时候说的一样,开始天天来知味斋报道。

    就为了蹲守那个送玉佩的神秘人士。

    孟青舟忙里偷闲,拿着一堆东西上后院,抽空问了句:“今个儿还是一壶酒,一盘肉?”

    赵寒钦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不,换个你这儿新上的烧肥肠。”

    “呦,难得啊,你可是头一个尝这道菜的客人,看来你很有勇气的份上,送你一壶酒。”

    孟青舟开了个玩笑,随后转身匆匆去了。

    她半挽起来的衣袖勒在她小臂上方,因为抱着的东西实在太重,在她胳膊上都压出了痕迹。

    赵寒钦原本看见她那不小心露出来的一节胳膊,就下意识把视线往旁边挪。

    可是他余光却瞥见有一道花纹闪过,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他心头猛地一紧,迅速就把视线又转了过去,紧紧盯着孟青舟的胳膊看。

    这一仔细看,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但孟青舟无知无觉,抱着东西很快消失在帘子后头,又折腾了一小会儿才回来,这个时候,被蹭起来的袖子已经重新放了回去,把她胳膊上那个无意中出现的花纹全部给遮住了。

    “老刘,让个位置。”孟青舟摆摆手,“客人点了一份甜酱烧肥肠,让我来吧,你帮忙把咱们后头那个囤起来的酒拿一壶出来。”

    刘富贵听着,顺手热了锅,便腾开位置。

    这一道甜酱烧肥肠孟青舟以前有个朋友特别爱吃,让她觉得很惊奇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喜欢吃肥肠的人都不那么乐意让店家把肥肠处理的太过干净。

    据说是太干净就没有了原本的味道,少了点应有的灵魂。

    反正孟青舟无法理解。

    她对于肥肠的爱好只能说就那样吧。

    而且她前段时间还出去特意打听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暂时还没有人领会到动物的内脏吃起来能有多美味,倒不是说没人吃,而是那些能把主意打到动物内脏上的人家都挺穷的。

    这种东西好像是穷人没什么东西吃的时候才拿来顶替的物品,既然家里头穷,那也就更不可能去追求美味度了。

    所以她去集市上溜达的时候,一看到屠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脏分出来之后就要丢掉,当时就赶紧拦住,然后问人家这东西能不能卖给她。

    那屠户自然很是嫌弃地看她一眼,接着收了她五百钱,铺子上的所有内脏都归她。

    孟青舟觉得,当时如果换个人去要的话,可能那个屠户也就免费送了,可是顶着他这张脸买东西,买什么都不可能打折,更可能会涨价。

    反正什么便宜都没有她。

    可是她依然捡了个大便宜回来。

    猪肥肠都已经被洗干净了,这会儿也就拿出来切成菱形的块状,然后她把她专用的调料箱拿出来,调了一瓶换过包装的色拉油倒进锅里,等着油一热,就可以加上几大勺甜面酱炒香。

    等着闻到香味,然后就可以依次加入料酒,然后把旁边熬的高汤加上,接着放入猪肥肠、白糖、盐和味精,搅拌着烧制入味以后,便可以用水淀粉勾芡,然后盛入盘中,把葱花一撒。

    “小傅,给赵大侠上菜!”

    孟青舟擦擦手,转身重新收起了自己的专属调味箱,灶台前便又换了老刘把持。

    也不知道刀疤男今天是抽什么风。

    他瘫着一张脸,饭菜到底合不合他的口味也不知道,反正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就已经飞快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又突然走到孟青舟跟前,跟她说:“我看生意好的时候,你们店里头只有三个人,好像有些顾不上吧。”

    “怎么了?”

    孟青舟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却又听到他继续说:“那你们这店里头应该还缺人手,你要不要请我。”

    “”

    “?????”

    这句话明明应该是问句,却被他说成了肯定句,孟青舟突然有种好像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问她你到底要不要我过来这里打工的感觉。

    这年头,找工作还能这么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