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寒潭,铺天盖地的冰灵气像是滔滔巨浪,向她奔涌而去,冲击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刺激着江流意的每一个感官。

    和药浴不同,寒潭并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江流意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仿佛穿着短袖置于南极最高的冰川之上,所有的御寒工具在这一刻仿佛并不存在了。

    就在江流意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冷、我是不是在面对死亡’的混乱想法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静心。”

    只是两字,便将所有的混乱震了个粉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清净。

    “打坐凝神。”

    这个声音并不大,但在江流意听来,却格外的有力量。

    她闭上眼睛,忍着似是飞舞漫身的冰雪,运起逍遥录,拼命的将混乱冲刷着的灵气引入体内,锤炼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在她静下心、闭上眼后,楚凌恒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努力锻炼自己的徒弟,像全天下所有父母担心自己孩子学习太过努力,学业压力是不是过重那样担心着徒弟。

    但楚凌恒并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什么。

    明明知道她不会出事,却……

    他念了道清心诀,又闭上了眼眸。

    江流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像是只过去了几个呼吸,又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冰灵气的冲刷已经让她的发梢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冰,她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细细的冰渣。

    就更不用说她的血肉和经脉了。

    “时间到了。”

    一道温暖的光将她环住,江流意睁开眼,她的睫羽和眉毛已经凝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身上骤然失去了冰灵气的冲刷,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楚凌恒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在她还呆愣着的时候,一道御空诀将她捞了出来。

    “师父?师父师父!快放我下来啊!”御空诀用在他人身上时,被御空者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能够被施术者所控制的。江流意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只得胡乱地挥着手,示意美人师父,自己已经好了,可以下来了。

    而她刚说完,就被楚凌恒左右快速晃了好多下。

    直到她身上凝出的冰霜全部落下了后才停。

    “师父……”江流意并不是一个晕船晕车的人,但她此刻却已经感受到了晕船和晕车的心情,她被放下来后,随手一扶,将将撑住自己,只觉得头昏眼花,“……大可不必。”

    她胡乱的动作却是让楚凌恒绷紧了身子,他紧紧地抿着唇,手握成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做才好。

    因为,江流意的手,扶住了他的腰。

    “该……”楚凌恒沉声,话音里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意,“回去了。”

    可惜江流意晕的很,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只能一边顺一会自己的气管子,一边揉一揉自己发晕发涨的后脑勺。

    楚凌恒见说不动她,便想拨开她的手,用御空术将她带回去。

    但他抬起的手还没落下,脑中便想到了那本书上的内容。

    《好师父手册》第二十五条:师父要做徒弟最坚实的依靠。

    楚凌恒不自然的将快要落下的手掩在自己唇边,微微咳了两声,脸上泛起极淡的粉:“回去了。”

    江流意甩了甩自己的头,还是没有听见。

    楚凌恒的手抬了落,落了抬,最终,他握住了江流意扶在他腰间的手。

    和他不一样,江流意即使刚刚经历了寒潭锻体,但她的手依然带着一丝暖意。

    感觉到谁握住自己,江流意朦朦胧胧的忍着不舒服,抬起头看去,只看见了楚凌恒漂亮的下颌线和精致的喉结,还有握住自己的手。

    美人师父的手凉凉的。

    江流意只有这一个想法。

    “回去了。”楚凌恒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恩!”江流意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小,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发晕的缘故,胆子变大了许多,她伸出手,傻笑,“我走不动啦,师父!”

    “喵!”这女人怎么浮在空中!

    见他们回来,千浮立刻奔到了门前。

    “嘿!小白!”江流意以趴着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傻乐的跟它打招呼。

    楚凌恒没有犹豫,控制着将她送到院中的躺椅上方,没等江流意做好准备,便落了下来。

    楚凌恒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喵?”你惹他了?

    小白猫跳到江流意身上,拍着爪子问她。

    可江流意却没听明白小白的话,她惊喜的看着小白猫的动作,握住了它的两个前爪爪,捏上了它嫩粉色的肉垫。

    “喵!!!”你干什么!

    猫咪狂怒。

    “你好了呀小白!”江流意拎着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