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曼初像往常一样伸手抓艾米丽。哪知它一点都不像以前一样乖巧,躲猫猫似的在笼子里四处跳,就不让尉曼初摸她。

    “艾米丽怎么了?”

    “它认生。”时青绵赶紧牵住学姐的手,笑眯眯:“它那么久没见我们认不得了嘛,等会再来它熟了就好了。”

    “是这样吗?”大美女眨着疑惑的眼睛,被时青绵拉着走开了。

    进了尉曼初家里,一回生二回熟。时青绵乖巧礼貌地叔叔阿姨爷爷嘴巴甜甜地叫了一轮,坐下来吃饭了。

    席间,江馡问她:“小姑娘啊,我听说你现在捣鼓着推销什么遥控小飞机。”

    唔……遥控小飞机什么的,还真是。时青绵笑了:“嗯。我今天刚回来,卖出了些。”

    江馡脑子里脑补的都是时青绵支个旧布铺着的地摊,在人民广场上卖玩具飞机的情景。“哦,我听说你家里做生意的。你毕业以后爸爸妈妈给你安排工作不啦?”

    “不安排。我爸说那是传统行业,没什么科技含量,不要浪费了我学数学,应该去造飞机。”时青绵老实孩子老实回答。

    呃……连尉文博都忍不住脑补起来,低端制造业,家庭作坊,五金工厂车床车零件“滋滋滋,滋滋滋”。这种小企业海市周边城市群非常多,做得好的颇有家底,时青绵恐怕就是这种小作坊主家里的土豪富二代吧。

    尉爷爷乐起来:“小时家里是做织布生意的?我跟你说,解放以前我就是老家最大的织布厂的少东家,后来参军,我和我兄弟把厂子和所有家产捐给国家,这才没做织布生意了。”

    “呃……”时青绵差点有点接不上话来:“我家……也算和织布有点关系吧。”搞了房子要装修……可不就是得弄点布什么的么。

    这让人心疼的尬聊。尉曼初觉得父母在变相追问时青绵的家底,她的小兔子无助又可怜,尉曼初佯怒地说:“爸妈还有爷爷,人家难得回来一趟,你们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吗?”

    “哦,哈哈。”尉爷爷笑起来,对她说:“这孩子怎么还撒娇呢。你今晚要住下来的嘛,我们大把时间关心你。”

    时青绵一听,脱口而出:“学姐你不和我回公寓住吗?”

    “呃……”

    “要不,先吃饭。”

    餐桌上气氛有点凝滞。尉曼初的父母算是心知肚明她们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尉爷爷眯起眼,咀嚼这句话的意思,还有时青绵和孙女之间非常不寻常的气氛。

    比如尉曼初会非常亲昵地牵她的手,比如时青绵会非常自然地吃尉曼初吃剩的食物,还有她说的这句一起回公寓住,背后代表的意思。

    尉爷爷的脸色变得严肃:“你俩,是什么关系?!”

    时青绵有点愣,敢情搞半天,学姐的家人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吗?现在三个长辈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时青绵挺胸握拳说:“爷爷,叔叔阿姨,我很爱学姐,我会一直和她在一起,我的房子都给她住,我赚的钱都给她花,我会让她很开心的哦。”

    你是不怕一记直球直接噎死别人父母呗。江馡被梗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现在的小姑娘都是那么敢说的吗,一般人看到这阵仗,按常理都不吭声了,省得捋了虎须,当场被家长骂死。

    可是没想到,这小姑娘不按常理,他们做父母的都没出声,小姑娘直接就把她俩谈恋爱的捶给锤死了。

    尉曼初咬唇忍住笑,本来想让爷爷多和时青绵接触,慢慢喜欢她进而接纳她,没想到时青绵的演出那么脱线。罢了,这只小兔子干的逗比事从来也不少呀。

    “对的。爷爷,我和小绵在一起。我们相爱。”尉曼初的语气很平静,态度很坚定。

    “你。你们!”尉爷爷怒而大力拍桌子:“怎么敢说这种话。你们俩都是女的怎么在一起。何况她以前还是你的学生!”

    “我现在不是了,我现在是学姐的女朋友。”时青绵说。

    所有人:……

    就在气氛僵硬,眼看要收不了场的时候,门外大跨步走进来一位头发花白,身材健硕的人,他喜滋滋地挥舞手上的一份文件:“我来报好消息。诶?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109章 赏月

    门外走进来的人年纪不小了,但是身体看起来很硬朗,嗓音洪亮。时青绵好奇地盯着看,这个老爷爷和尉爷爷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小叔。”

    “二爷爷。”

    果然尉曼初的父母和尉曼初都和他打起招呼来。只有尉爷爷没好气地说:“一把年纪了咋咋呼呼的,有什么好消息让你跑那么快,当心脚下。”

    “哈哈,就是好消息,赶来告诉你,一高兴就急了点。”二爷笑着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尉爷爷已经移步到了客厅。拿起文件一看,竟然是什么拆迁补偿合同。他一愣:“这什么?怎么会有拆迁补偿。这都是好几个月前签的了……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在j市老家,在乡下的那个破别苑嘛。那一片传说要改造,改了那么多年,配套设施跟不上,环境也差,住在那附近的居民都盼着拆迁。今年正好政策下来了,有个大地产公司承包了那一片。咱们家那个老厂房正在规划的中心地带。当时他们来找我,虽然那个老房子也是个念想,但是我还是答应了。”二爷还挺洋洋得意。

    然后再对尉爷爷说:“我今天高兴是因为这地方快要动工啦。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大好事一件。咦?大哥,你怎么这种表情?”

    尉爷爷气得发抖,花白的胡子一动一动,简直像要喘不上气的样子:“好事,好你个。你爹都要给你卖了!爹死的时候说以后就算家道中落了,这老房子也不能动,你竟然卖给黑心地产商拆了盖房子,我看你这把年纪死了以后到下面怎么跟你爹交代!”

    二爷被骂的有点委屈:“那老房子从来没住过人,就是一乡下别苑,有什么可不能动的。我愿意把房子交出去,也是为了群众嘛。如果我不签,就成了钉子户,耽误所有人拆迁。群众都盼着,咱们要有点觉悟,不拖大部队后退。”

    “你你你,哎呀,”尉爷爷痛心疾首:“你糊涂啊。那个房子,咱们小时候去玩过的,你记得伐?当时那门口挂了个牌子,叫什么?”

    “什么诗社?”二爷说。

    “文溪诗社。因为以前那平房的院子外面有条小溪流过。”尉爷爷说,“那是我们亲爹创建的诗社。表面上是一个乡绅土豪附庸风雅谈诗品文的地方,实际上那里是抗战时期一个地下党联系的工作站。因为一直都是机密,所以不为外人知道。老爷子死的时候特地说了要保留好的,你怎么转手就卖给黑心地产商拿去赚钱了呢!”

    “不,不是吧。罪过大了。那可怎么办哟!”二爷开始慌了,“那,这不答应拆迁了成不成?我不卖了不行吗?”

    尉文博放下那份合同,他从事商务谈判多年,对这种合同也了解一些。他无奈地摇头:“小叔,这恐怕不行。这合同签得好好的,反悔不了,加上你说开始动工,恐怕地面上的建筑都已经被拆掉了,那诗社的老房子还在不在了都不好说。”

    “嗐!”尉爷爷郁闷地叹气:“是命吧。”

    这时,对“黑心地产商”几个字尤其敏感的地产商家的女儿,悄咪咪地挪到尉爷爷身边,想看看是哪家“黑心地产商”——现在尉家全家人都为了祖辈留下来的老房子要被拆迁了而愁云惨淡,已经没人顾得上她这个石破惊天、横空出世被尉爷爷发现正在和尉大小姐谈恋爱的小女生了。

    “咦你这小姑娘怎么还在。”尉爷爷一坐直就看见时青绵在他身旁探头探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