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什么!”祝酒差点就要这么问。但是她没问,因为想也知道这一脸礼貌微笑、礼仪完美到气人的女人会对她说什么。

    她是什么?问就是友!

    “而且你不该这样对祝福。他平时很疼你的,经常说你小时候有多可爱。你也应该多疼他。”程夜还嫌火烧得不够旺似的,再浇一勺油。

    祝酒一听,五味杂陈。程夜明明在说她亲哥的好话,她亲哥疼她明明应该很高兴,可是让人听了又苦又酸,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倒糖一半灌醋。

    程夜和祝福两人,都在她的心上,无论左边还是右边,碰了都疼。

    “程夜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祝酒放开程夜,心酸酸的,难过得不敢再看程夜,她坐到一旁去了。

    程夜说:“你中午没吃饭吗?我马上让厨房准备,你想吃什么?”

    祝酒没好气,头埋在膝盖里瓮声瓮气:“不吃饭了。气都气饱了,不吃。”

    程夜没搭理她,似笑非笑地噙着笑意退出去了,过了一会再端了盘子进来,都是几样祝酒爱吃的。

    但是祝酒似乎真的心情不好了。程夜来了她没动静,程夜把菜摆上桌,她也缩在一旁不吭声。程夜说:“既然小酒桑不想和我说话,那请自便,我先去忙了。”

    祝酒有动静了,她从席子上爬起来,小声说:“你忙吧,那我先回去了。”

    程夜心一拧,怕祝酒真的气走了,也担心她真的气得不吃东西饿坏了胃。

    程夜表面仍不动声色,只不过她走了过来,跪坐在祝酒身边,柔声说:“小酒桑,请吃完饭再回去吧。如果你嫌一个人吃饭无聊,时青绵在隔壁女仆店和苟东溪谈事情,我请她过来陪你吃饭,给你解闷,好不好?”

    祝酒转头看她,程夜那么温柔用那么疼爱的语气哄她的样子,哼哼,这还差不多。祝酒傲娇地一抬下巴,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个饭。”

    “小酒桑真棒。”程夜笑着亲了亲她的脸,然后出去找时青绵去了。

    祝酒摸着脸,傻笑了一阵,然后才回过神来,内心简直无比鄙视自己。靠,祝酒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程夜当着你的面和别人搞对象耶,你却为了她哄你了一下就把气给消了!就离谱!

    第114章 好坏

    程夜说请时青绵过来陪祝酒吃饭,果然过了不久,时青绵来了,进了白木居酒屋一楼用来待客的茶室。

    到了饭点,程夜开始忙碌,吩咐服务生送过来不少时青绵爱吃的食物,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时青绵坐下来以后老实不客气地吃起来,笑眯眯地感叹:“好吃!程夜姐姐的店里东西真好吃。”

    “嗯哼。”祝酒懒懒地夹了片蔬菜嚼了嚼,她食不下咽的时候,尉曼初家的小兔子吃得那么开胃,真让人心里不平衡。

    时青绵笑:“祝学姐你心情不好吗?程夜姐姐真疼你,为了哄你吃饭,请我吃那么一大桌好吃的,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哦,这么说来,起码提起劲来了。祝酒有点恼恼地对时青绵吐槽:“她以前挺好的,现在她好坏。你知道不啦,她以前不是说喜欢我吗,要和我恋爱。现在好了,我说了我爱她,我说了要和她恋爱,结果她每次就在那笑,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现在也不说爱我了!你说她是不是过分。”

    时青绵睁大眼睛:“真的哦,不拒绝也不接受喔,她这么吊人胃口。”

    “就是啊。”祝酒夹起生鱼片狠狠地嚼:“我都说要和她恋爱了,可是她现在根本不想和我恋爱。她和祝福搞恋爱搞得热火朝天,现在我全家都叫她嫂子了,气死我了,她明明和我在一起的,你说是不是!偏偏我还没法说,我都搞不懂程夜想要干什么。”

    时青绵有点get到重点了,她说:“那会不会,程夜姐姐要的不是单纯的和你恋爱。而且你家人都快要认定程夜姐姐和你大哥的关系了,你得赶紧止损啊。”

    “啊?什么止损,炒股票呢你,我还涨停咧。”祝酒说。

    “哎呀就是,你可以,把她带到你家人面前,告诉他们你喜欢的是程夜。直接宣布,说明程夜喜欢的是你,是要和你成为伴侣在一起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你大嫂的啊。”小兔子馊主意出得飞起。因为她正在计划和尉曼初一起回家的事情,所以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喜欢的人带回来,告诉父母听。

    喜欢的小姐姐身上,叭唧盖个属于自己的章,就谁也抢不走了。

    祝酒听了心情澎湃,可是在那瞬间又迟疑了,她苦笑说:“这,这有点难度吧。真要这么做了,家里要打死我吧。何况我哥,35岁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如果她知道程夜是因为要气我才和他在一起的,我哥会不会伤心死啊。”

    这就是祝酒性格中矛盾的地方了。祝酒虽然从小骄纵,可是骨子里其实是很传统保守的乖女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想法,可是她就是很乖地,从没有做过让家人失望的事情,哪怕是“任性”也是任性在家人可接受、而且会不由自主地更疼爱她的那个“度”上面。

    祝酒表面上骄纵叛逆,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石破惊天的出格事——比如说,让家人知道她爱上的是一个女人。

    更何况让家人知道,她的女人是她大哥祝福带回家,正式介绍说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女人。估计家里会鸡飞狗跳、四分五裂,然后上演一出伦理悲剧,然后全家be吧……画面太惨了,祝酒都不敢想象。

    时青绵无语了,这,小姑子和嫂子的那点事,好像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只不过时青绵心想,祝学姐怎么不想想程夜也是35岁才爱上你这么个人呢。时青绵觉得祝酒好笨哦。

    时青绵无语的时候,却眼尖地从茶室门口的暖帘下面看见了程夜的脚尖:“咦,程夜姐姐来了!”

    祝酒差点一口米饭喷了出来。程夜怎么在外面?她们刚才说的话——

    祝酒一阵心慌。

    程夜随即进来了,笑意盈盈的,礼貌地躬身,“我吩咐厨房再做了几样小菜,装好了给青绵小姐带回去,送给同学们尝尝。”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祝酒有点忐忑地看程夜的脸色。

    程夜只是温柔地笑笑,“抱歉打扰二位用餐了。小酒桑这里沾到了。”程夜细心地拿出手帕把祝酒嘴角的饭粒给擦去。

    “哦。哦……”祝酒小小声。程夜的态度完全没有异样,应该是,没听到她们说什么吧。

    祝酒想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作罢。

    吃完饭。祝酒回到后院她惯住的那间和室,泡温泉,换衣服,然后舒服地坐下来办公。程夜继续在店里忙碌,直到忙完了梳洗好,才端着茶具来到了和室。

    然后祝酒发现,今天的程夜,温柔得不像样子。柔声柔气的,笑脸相迎的,礼貌优雅的,不管祝酒说什么,她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点头称是的样子。

    咦惹,程夜这样就搞得人毛毛的。祝酒从来不知道,当一个人对你那么温柔的时候,都可以让你心里像吊了十几个水桶,七上八下的,晃晃悠悠的。

    偏偏程夜就有这种本事,就像全身带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妖姬啊!

    祝酒没话找话:“哎呀,我看,你这间和室就蛮不错。重新装修以后,实用了不少,更适合现代生活习惯了,蛮舒服,刚才在这里处理了一会公事,挺好挺好。”

    程夜浅笑说:“那是的。当时装修这里,就是为的更方便更舒适,毕竟,是打算装修好了作为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