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着她沉静的脸,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

    包括他不知是什么的暗自欢喜,被众人称之为暗恋的情绪,常常会在看见姜兰时油然而生。

    可姜兰不同,她似乎不会偏爱任何事物。

    “我先走了,得回安城一趟,再见。”

    南穗起身,与六道木的花枝擦身而过,小巧的花瓣沾上她的外衣,她浑然未觉。

    安城和往日有了些区别,街道被拓宽,宽大而整洁,落叶都被清扫干净,私家车按照规则齐整地排列在两侧,带着方言的叫卖声和几年前仍然差不多,只是卖的东西换成了本地特产。

    南穗回了一中看望当初的班主任。

    刘老师近60岁,还是在一中继续带班,有些佝偻的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着板书。

    教室也宽敞了许多,黑板中间加了多媒体设备,只是刘老师习惯了粉笔和黑板摩擦的触感,还是坚持用粉笔列知识点和解题思路。

    年轻的学子全神贯注地听着老师讲课,都没有发现窗外多了一个侧耳倾听的人。

    直到刘老师拖到下课铃响三分钟后推门出去,才惊喜地发现曾经的学生站在门外,她还是穿着和离开时一样的白衬衫,除去面容的成熟外,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办公室里,刘老师倒了杯开水,语带炫耀地和周围的同事们介绍他有出息的学生。

    “这是我十五年前的学生!你们看看!”

    在几个老师一起把校领导卡人保送的主意顶回去的时候,他们从没想过,当初的女孩进入t大后能得到如此高的成就。

    像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南穗来一中,是想再建一个公益基金,用她所有的奖金,包括前几天的巨额奖金,为安城一些贫困的孩子提供一条不那么艰难的路。

    她需要一个管理者,对安城熟悉,又有足够优良的品德去管理数额偏大的资金,于是想起了曾经的班主任。

    刘老师应得很爽快,他每年都在用自己本就不算丰厚的工资接济班上的同学,有些人功成名就回来报答的,他就拿这笔钱去资助下一个学生。

    有了公益基金,他能帮助的范围也会更大很多。

    “对了,有个小姑娘一直想亲眼见你一面,就是今年我们学校的省状元,你有时间吗?”

    刘老师提起这一届的优秀学生,眼里都是笑意,试探着问南穗的意见。

    “好啊。”

    南穗见到那个女孩时,笑的很开心。

    她眼睛里有光,是对知识的渴求和志向,是未来千千万万药学人的缩影。

    过去属于已逝去的周扶南,现在有她和费安、李和韧拢蠢从邢裱矍氨臣雇x钡呐14谎那嗄耆嗣恰?

    已经是t大教授的连细辛在回想起那次相遇时,总会忍不住露出当初的笑容。

    “姜兰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她鼓励我要奋力向前,不必担忧太多。”

    白衬衫的女士和她握了手,夸她的成绩很出色,感谢她愿意走进药学,眼神澄净柔和,不像看一个高中学生,更像看与自己同一水平线的好友。

    在疾病奔流不息的长河里,有许多逆流而上的人,造一只船,尽力划到对岸。

    [恭喜您完成本世界主线任务,消除因疾病而死的真千金执念,获得霸总男主的认可!]

    101系统一如既往的延迟,在一个月后终于反应过来主线剧情的完成,即便支线任务的进度条全是空的。

    南穗听着霸总男主这四个字,反应了半天,才想起了这说的是程毓的丈夫叶辞轲。

    人刚好在程家吃饭,一口一个爸妈叫程父程母,十分亲切,就和喊南穗“姐姐”一样,有霸总的果断。

    “接下来的时间,您是选择现在前往下一个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走到死亡结局后?”

    南穗很肯定地选择了后者,三十二岁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实验室里,深夜里依旧亮起的灯,每天晚上都能遇见的月亮,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一切都将继续。

    每年毕业的学生都会将骰子的秘密告知下一届学弟学妹,继续延续这个习俗。

    南穗笑而不语,接受了学生们的善意。

    ……

    南穗脱离这个世界时,好似所有的情绪都向脑海涌来,她从来没有这种感受,一个完整的人生堵在胸口,欢喜的悲伤的激动的,每个画面都栩栩如生。

    101担忧地看着她,询问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没有经过训练的快穿者很难接受这样强烈的情绪冲击,容易陷入偏执的情感里。

    南穗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部记忆中的自己,将一生的时光反复拨弄,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一场自己的电影。

    纵有艰难困苦,不失为一段酣畅淋漓的故事。

    直到名为姜兰的老者闭上双眼,整个影像变成黑暗,南穗才抬头发文问:

    “101,你们这技术不错,为什么不把bug修好呢?”

    “都说了我是实习生,业务不熟练!”

    101无能狂怒,最后耷拉下脑袋:“你的下一个世界会换一个系统,编号还是101,马上就要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