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穗热爱学习所有的未知,关于她所有未涉及的领域,像海绵一样投入知识的海洋里。

    车站里有学生模样的人,举着a大的牌子,四处打量着下车的旅客。

    南穗艰难地寻找着“林学”的牌子,终于在靠着出站口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女生。

    她不算高,索性把牌子插在了附近的门栓上,人站在下方,来来回回地找着什么。

    终于看见有人向她走来,她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是陈元贞同学吗?”

    “是,请问去a大是……?”

    南穗话音未落,就那人接过她的行李,把人引到学校统一接送新生的大巴车上。

    “同学,那个,我们林学人少,你别吓着啊。”

    乔珍莲搓着手坐在南穗身边,表情带着点不好意思,介绍着林学专业的现状。

    “今年的新生只有三个,你一个,另外两个已经到了。”

    南穗也不在意,开口道:“冒昧问一下,我们有老师吗?”

    “这个当然有,我们老师的数量比学生还多!”

    南穗从乔珍莲学姐的话里拼凑出了a大林学专业的基本情况,新开设没多久,人少,所有年级加在一起能凑一个班,老师人数足足有二十个,长年在校的不算多。

    “我们还有入学考试,就是你们三个排个名,不要紧的,尽力就好。”

    乔珍莲十分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只要新生不想转走,一切都不重要。

    而且,这位名叫陈元贞的学妹,带着一种她说不住的坚定在里头。

    第32章 葱郁黄沙 6 清蒸榆钱,要多加辣

    南穗很爽快地拿下了入学考试的第一。

    对于新生的要求并不高, 只是一些基础课程,没有涉及到太多专业相关的内容。

    林学有很多实践性课程,比如立地调查, 模拟规划防护林, 毕竟人少, 四个年级的培养方案还在不断调整,经常在一个教室上课。

    为数不多的学生在一个学期后都熟络起来,趁着上课的老师到来之前聊聊天。高年级的学生总能掌握更多消息, 毫不吝啬地分享给其他同学。

    “我们专业明年应该要扩招,人太少了。”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四男生。

    乔珍莲叹了口气,目光深邃遥远, 望向西北方向:“太缺人了,老师们哪里忙得过来啊。”

    南穗察觉了她话中的含义,开口问了她所指的西北地区。

    几个大四学生七嘴八舌地讲述着a大的林学专业最开始的由来:“钱教授是我们专业的第一位老师,他是第一个意识到林木防护重要性的人, 原本学习建筑的他转向了林学, 引进国外的教材和培养体系, 再和国内的实际情况结合, 建立了林学专业。”

    “西北地区的极端天气在几年前越来越频繁,钱教授在风沙最严重的地方建了培育基地, 也不怎么回来, 就为了找到合适的树种。”

    “可只有他一个人也顾不上整个北方区域, 我们专业的学生经过结业考核后就能选择去西北基层做技术支援。”

    乔珍莲不好意思地说出了现在的学生人数:“加上你们三个,也就十八个人, 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愿意去西北。”

    艰苦的环境,时常来袭的沙暴,冬季骤降的气温, 语言也不一定互通,几乎是孤身一人待在陌生的他乡,又有几个人能愿意呢?

    不少毕业生都放弃了结业考核,安心毕业后去找个体面的工作。

    所以老师们都是轮班的,保持五人在校,其余人都分散在各个区域,只能等着林学专业发扬光大后,培养出更多可用的人才。

    南穗若有所思地点了头,目光落在教室的黑板上。

    这节课的内容是“土壤肥料分析与林木生长影响因素”

    老师讲课极为认真,时不时会举出实际例子来作为分析,只是国内的仪器还不够发达,许多微量元素分析还不够精确,只能靠实验去证明。

    南穗一直是听课最认真的那个,90分钟的大课一直坚持着全神贯注,还要兼顾把笔记记上。

    下课时候,和南穗熟稔的同学纷纷来找她借笔记,大家都知道就算老师把板书忘了,陈元贞同学都能靠自己的笔记把那堂课还原。

    以至于老师经常在忘记课程进度时,随口问这位大一的同学:“陈元贞同学,我上节课讲到哪了?”

    南穗略一翻阅就能答上,在哪个知识点的哪个重点内容,顺便把老师上一节课的最后一句话复述一遍。

    为此,她的位置都被长期放在了第一列第一排,作为人形备忘录。

    眼看着第一年将过,钱教授终于抽出几天时间回了a大,随后看着今年的新生数量陷入长久的沉默。

    “老吴啊,你说我们这青黄不接的,哪有新一茬能接上呢?这么种菜也不行啊,总有一天就只剩地里黄了……”

    他拍着吴主任的肩膀,无奈地叹息。

    吴主任手上还拿着笔,圈改着学生们的作业,随手把人推开,免得人耽误他改作业。

    “结业考核要到了,今年会有人参加吗?”

    “苦啊苦,什么时候学生能比老师多啊?”

    钱教授又在长叹,满脸的生无可恋,在吴主任耳边念念叨叨的,念了有十分钟才停下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