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徐峰爸爸问过她是谁?

    她是谁?

    低沉的光线拨开粘稠的黑,一家三口温馨地站在一起,一个男孩坐在徐峰爸爸的肩膀上,旁边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女人,柔顺地握着丈夫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丈夫的肩头。

    三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不会再跑了。”陆零柒结结巴巴解释道,她说话很困难,“我是想看看峰儿晚上是不是哭了。”她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在徐峰爸爸眼里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峰儿是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怎么可能还想逃跑?我如果真的想跑,干嘛还要进屋子?”

    徐峰爸爸狐疑地看了陆零柒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即拿定主意,拖拽着陆零柒进了卧室,弯下腰从床底下取出一捆麻绳拴住她的脖子,遛狗一样将她拉到了另一张床上。

    不出陆零柒所料。

    夜晚和白天应该是两条时间线。

    如果说白天是正常的时间线,那么晚上则是过去的时间线。

    按照目前获得线索,事情真相很有可能是,徐峰的母亲——

    张慧萍,当年是被绑架过来的,那些麻绳是限制她自由的工具,甚至徐峰也是她被强迫之后生下的。而作为加害者的徐峰父亲,无疑和张慧萍是对立立场。

    幼年的徐峰坐在床上,呆呆看着母亲,粉雕玉琢的脸庞完美继承了张慧萍的容貌优势。

    他似乎受到了惊吓,见到陆零柒后半天都没有回过神,直到陆零柒坐在床沿边,用手摸了摸他脑袋,他的眸子才恢复了神采,极为乖巧地钻进了陆零柒的怀里:

    “妈妈!”他叫了一声,怯怯地看了父亲一眼,“今晚我能和妈妈一起睡么?”

    陆零柒扭过头看徐峰爸爸。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将绳子捆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关上小门锁好。

    陆零柒松了一口气。

    熬过今晚就好,天亮了就可以有办法。

    ……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陆零柒压根睡不着。

    她身上的伤还在折磨着她,也不知道白天会不会下雨。

    即便知道张慧萍来到小今山的真相,这里的疑点依旧还有很多。

    首先,作为张慧萍儿子的徐峰,他到底会在这件事扮演怎样一个角色?

    其次,外来者阵营和张慧萍个人阵营难道也属于对立阵营么?不然为什么张慧萍要杀谢顶男人?

    最后,逃离小今山,她到底该用什么办法逃走?

    陆零柒捂住胸口,脖子被勒的生疼,但她压根不敢睡,睁着眼睛强撑着,直到……

    灯光暗下,黑夜侵袭。

    倦意如潮水涌上,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彻底将陆零柒的意识吞噬。

    恍惚之间,陆零柒似乎听到了空明的歌声。

    ……

    阴雨绵绵的白天。

    陆零柒醒来的时候徐峰正巧翻了个身。

    身上疼痛依旧。

    陆零柒勉强起身,伸手看了看周围的陈设,又看见了成人形态的徐峰,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拿了一件短袖换好。

    胸口伤口她压根不敢看也不敢碰。生怕断裂的骨头会刺伤她的内脏。

    她拖着身体,看着外面的雨,庆幸地走了出去,坐在台阶上,就这样被雨淋着。

    伤势在缓慢恢复。身上的剧痛慢慢减轻,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陆零柒摸着脖子上淤青的指痕和高高肿起的脸颊,祈祷着自己一定要在徐峰醒来之前恢复好。起码要恢复到表面看上去没有大问题。

    她上半身湿透,头发也湿哒哒地黏在脸上。

    陆零柒打着瞌睡坐在台阶,身后传来惊讶的男声:

    “你怎么在淋雨?”

    陆零柒扭过头,看向徐峰,只见他打着哈欠走出来,头毛翘起来,手里拿着牙刷站在门口看她。

    “天呐。”徐峰怔住了,朝陆零柒跑过来,“你脸上是被蚊子咬了么?怎么红成这样?”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陆零柒的脸颊,点头肯定道,“果然是被蚊子咬了,还是毒蚊子,肿成猪头了。”

    陆零柒听见他这副口吻,回想到晚上命悬一线的惊险,乍然觉得喜悦起来,笑得两眼弯弯,食指弯曲弹在他脑门上:“你还说我,你脖子上的包还没消掉呢。”

    雨天的治疗效果果然不错。

    陆零柒试探着摸了摸胸口。

    依然还能感受到疼痛,但比起当时那种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明天,明天我们就回去。别留在这里遭罪了。”徐峰不放心道,“你脖子上也红得要命。”

    陆零柒站起身,自觉能行走自如后,心中放心不少,脸上带着笑,朝徐峰问:“你爸爸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他跑去哪里了?”

    徐峰皱眉:“我也不知道。他可能去隔壁喝酒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