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寒又把灯打开,神色颇有些苦恼。

    “怎么办……”她轻轻道,虽然这么说,但并未显露出任何真切的烦恼,“这里死过人。”

    “公寓的住户吗?”陆零柒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急急忙忙找补道,“谁会死在男厕所呢?是不是有人谋杀?”

    凌亦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是说,这座公寓肯定死过人。而男厕有可能是案发现场……之一。”

    “之一?!”

    “我随身带着试剂瓶,可不是只在这里用了。”凌亦寒笑盈盈道。

    陆零柒此刻来不及感慨凌亦寒融入角色速度之快,她只想知道凌亦寒现在到底了发现多少线索!

    “你不是住在垃圾堆嘛?”凌亦寒问她,“你的外婆会把所有楼里人不要的东西都囤积在家里,你昨晚回去的时候,难道没翻过?”

    你才住在垃圾堆,你全家都住垃圾堆。陆零柒恨恨地腹诽道。

    但凌亦寒的话确实提醒到了她,她在搜寻线索方面考虑得确实不周全,她家那么高的杂物堆,多多少少也该有几份报纸藏在里面。

    那关于这次公寓被封锁的前因后果的报道,说不定仍有不少详细的记录。而至于凌亦寒说的死人……

    当一座公寓接连死人后,它必然也会在新闻上出现。

    而且……翻一下垃圾山,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公寓住民的信息。

    陆零柒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慢慢后退到了隔间,蹲下身子,开始翻找垃圾桶。

    装得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陆零柒翻完一个,又去下一个。

    直到她来到那个没有冲水的厕所,习惯性地按了一下冲水按钮。

    水力充足,但堵塞在入口的东西迟迟不下去。

    陆零柒顾不上形象,也顾不得这里有多脏多臭,等蓄水池里的蓄满,再次按了下了冲水键。

    果然,还是没有冲下去。

    凌亦寒看着陆零柒的动作,嘴角略微勾起一个笑容,她走上前,盯着水池里浑浊不堪的污水,眉头都不皱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意飞快地扔进了堵塞的入口,然后以陆零柒眼睛不能捕捉到的速度快速后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零柒:?

    她的疑问刚刚从心底冒出来,那堵塞的入口就响了可怕的沸腾声,“咕噜咕噜”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往上涌。

    陆零柒当即意识到了不妙,手脚灵活迅速攀附住隔板的上端。

    她才爬到一半,为时已晚。

    “轰”一下。

    便池炸了。

    污水反涌,溅起一米多的高度。

    陆零柒下半身一凉,心道一声“坏了”。

    等陆零柒从另一边跳下来的时候,凌亦寒伸出手臂,抬起手掌阻止她靠近。

    她一边掩鼻一边嫌弃地说:“你离我远点。”

    陆零柒:……

    她深呼吸。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凌亦寒这么讨人嫌呢!!

    凌亦寒语气轻飘飘地继续开口:“反正你都这样了,就顺便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吧。”

    陆零柒:……

    她告诉自己这里是原始丛林,讲究达尔文主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她不能生气,要学会忍耐,学会审时度势。

    陆零柒踩着脏水忍受恶臭,折返到爆炸的便池旁,捡起来两个对折的湿哒哒药盒子。

    上面的字已经被浸泡得一点都看不清了。

    陆零柒挨个拆开,将箔片包装的一板药片取出来,对着厕所的灯光仔细观察。

    里面的药片早已不见踪影,陆零柒根据撕开的箔纸隐约认出了一个字。

    她张嘴正准备念,凌亦寒喊住了她。

    她还是笑盈盈的,眸中似是盈了星月,明亮清澈:“你忘了?我是心理咨询师。这个包装盒,里面装的是喹硫平,属于治疗精神疾病的一种药物。”

    “什么精神病?”

    凌亦寒有些轻描淡写:“躁郁症、双向情感障碍之类的吧。”

    “张启明的老婆,是不是有这种病?她有没有上来找你治疗?”陆零柒问她。

    凌亦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她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陆零柒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扬头问她:“这里怎么办?其他人来我们怎么解释?臭气太多所以导致厕所爆炸了?”

    凌亦寒挑眉,薄唇颜色娇艳,晃得陆零柒眼前一片色彩旖旎:“不需要解释。”

    她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