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寒神情怔忪,听见陆零柒的声音,涣散的目光蓦地收回神,又恢复了镇定的样子,眼眸清澈明亮。她摇了摇头:“你家的杂物堆,我要来检查一遍。”

    陆零柒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她也没有拒绝的本事,自然地点头,甩了甩湿淋淋的手,对着镜子再次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

    凌亦寒跟在她身后,依旧谨慎地保持距离,来到电梯门口。

    电梯抵达这一层的时候,陆零柒先率先迈了进去,凌亦寒跟在她身后,两人分得很开,分别站在另外一个角落。

    电梯在五楼的时候停了一下,走进来两个女孩。

    陆零柒两个多小时前才看到她们尾随萧沐,想不到才一会儿又在电梯碰了面。

    两个女孩一进电梯,就捂住鼻子:“哎呀,好臭。什么味啊?”

    陆零柒往角落缩了缩。

    一个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陆零柒:“你……你是掉厕所了嘛?!身上有一股……味。”

    一股屎味。

    陆零柒面无表情,心中默默帮她把话补充完。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两个女孩也没有耐心再等一轮电梯,按了二楼的按钮后,火速走到凌亦寒身边,和她挤在一起,独留陆零柒在另外一个角落。

    密闭的厢式电梯里的刺鼻气息越积累越多,很快就到了陆零柒都无法忍受的地步。

    陆零柒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一脸生无可恋,反倒是一直嫌她臭的凌亦寒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一边,仰头对着电梯顶发呆。

    陆零柒带她回到302室,她的外婆仍然在睡梦中,毯子盖在她身上,仅有微微的起伏。

    凌亦寒用脚踢了踢陆零柒的脚后跟。

    “反正都这样了,垃圾堆也顺便去翻一下吧。”

    陆零柒:……

    她的心已经死了麻木了。陆零柒破罐子破摔,爬上高高的杂物堆,跳进去翻找了好久,然后捧出一摞扎成捆的厚厚一叠旧报纸。

    她抬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凌亦寒:“今天是几号?”

    凌亦寒随口回答道:“10月23日,怎么了?”

    陆零柒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只有一个翻盖的旧手机,没有多少电。昨天忘记看日期了。”

    她一时也没看见日历本。

    陆零柒盘腿坐在地上,翻拣着旧报纸,上面有厚厚的一层灰,她顾不上太多,草草将最近的报纸大致翻阅过去。

    【本地新闻】【街坊邻里】

    “本报讯,市民张先生向我们求助,他的妻子王小姐自从孩子流产后一直在和他闹离婚。记者小张协同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调解。

    在多方劝解下,王小姐和张先生消除了多年的误会,两人握手言和,冰释前嫌。”

    “张先生:谢谢友善日报的记者,还有和睦街道的工作人员,我和妻子的矛盾已经持续两年多了,自从那次意外流产,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我平日工作繁忙,没有太注意过她的情绪,以后我们一定彼此体谅,多换位思考。”

    “王小姐:谢谢来帮助我们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我意识到了我身上的许多不足……如果不是我太任性,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出事。”

    “记者事后电话询问了张先生。他和王小姐如今夫妻关系融洽,并且有了新的备孕计划。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期待新的生命降临。”

    陆零柒把这份报纸抽出来放在一边。

    看来张启明没有撒谎,他和王淑芳确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她继续寻找。凌亦寒抱走一半,蹲在另外一个角落检查。

    【本地新闻】【街坊邻里】

    “本报讯。近日,本报记者收到幸福公寓陈女士的来电,投诉邻居老太深夜扰民,大量垃圾侵占楼道,严重影响了其他住户的日常生活。”

    “记者上门进行查看,验证此事的真实性,协同警方上门进行调解,但老太似患有耳部疾病,并不能正常和人交流。记者与老太同住的外孙女进行了交谈,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陆零柒面颊微微发热。

    谁能想到找到的第二份报纸就是关于她的呢!

    “老太外孙女是一名在校高中生,记者尝试和她沟通时,她寻机离开,拒绝接受采访。”

    陆零柒正准备仔细读一读调解过程里面的内容时,耳边传来凌亦寒的声音。

    “我找到了。”

    凌亦寒翻出一张报纸,塞到陆零柒的眼前。

    黑白色的照片,给人一种阴冷萧肃的感觉。

    照片上拉开警戒线,有一群人围着看热闹,标题是加黑加粗的二号字体。

    【一女子深夜回家遭陌生男子尾随强 | 奸】

    陆零柒神情有点凝重,认真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捏着报纸,眉头略微皱起。

    “是楼里哪个?”

    陆零柒没看到记者对女子的采访,但报纸上明确指明了案发地点——幸福公寓。

    凌亦寒低头敛眸,手指拂过报纸上的照片:“想知道是谁么?”

    陆零柒精神一振:“你早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