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打通报警电话的瞬间,她原本正常的、有序的、平静的生活,一下子化成了无数个碎片,被滚滚而来的浪潮彻底冲走了。

    而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

    这是李慧婷第三次从警局回来,她反复做笔录,反复被要求回忆当天晚上发生所有细节。但她苏醒之后的慌张行为,让她没有保留好完整的证据。

    她甚至没办法证明自己是被迫的。

    镜头里,她像所有可能喝醉酒的女人一样,毫无意识地被一个人搀扶进了房间。

    仅此而已。

    …………

    李慧婷准备回家。

    日子要继续,生活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渣,就彻底停摆。

    李慧婷竭力让生活回归正轨。

    她回公司上班,按照原本的计划打扫房间,添置了几件家具,咬牙买了自己一直想买的游戏机和平板。

    她还买了几盆盆栽,拎着水壶放在阳台上,葱葱绿绿,开着白色的花朵,星星点点。

    李慧婷空闲会做甜点,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照抄,买了一堆材料塞进冰箱,手拿着裱花袋专心雕刻纹路,这时常会耗费她一个晚上的时间。

    还有她养的鸟儿。

    它是鹦鹉,却不会说话,李慧婷闲下来的时候会教它一两句。但小鸟儿爱理不理,只对她做的蛋挞和慕斯蛋糕感兴趣。

    “这个你不能吃。”

    李慧婷赶紧阻止它。

    小鸟儿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生气地啄着锡箔纸,啄破了好几个洞洞。

    渐渐的,她好像忘记了那一晚。

    直到有一天早上,一个普通又舒适的周末,适合睡懒觉的日子。

    刺耳响亮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李慧婷看着陌生号码,下意识挂断。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接连不断,手机跟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李慧婷接通一个。

    “喂,你好,是李女士吗?我是《每日新闻》的记者……”

    李慧婷握着手机,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慢慢从她后背爬了上来。

    记者的声音已经逐渐飘远,她浑身莫名地不停战栗。看见朋友圈里,她的照片在疯狂传播。

    很快,群里也充斥了她的照片。她找到本地新闻,看见自己上了头条版面,她的正面照片被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仍然可以一眼认出来。

    她看见了记者对邻居的采访。

    “她每天晚上回来都挺晚的,十一二点,正常工作应该没有要这么晚回来吧。”

    “她算长得漂亮,不过我们平时没什么接触。

    这里房租也不是特别便宜,但她蛮阔绰的,看上去挺有钱,有车,前几天换了一台冰箱。”

    “我说啊,小姑娘家家啊。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我还看见她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出门!”

    李慧婷看了一眼,陈女士,不知道是哪个陈女士,楼下有两个呢。

    她都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

    李慧婷手腕上有一串纹身。

    ——onia caa fiunt

    用拉丁文写成的秀丽飘逸文字。

    她没想过,自己的一时兴起,竟成了一些人指责她的最好证据。

    “我夜不归宿我喝酒我纹身,但我是一个好女孩。”

    她看到这条冲到前面的高赞评论,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

    小鸟儿被她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降落在她的手心上,歪着脑袋,用头顶蹭她的手指。

    李慧婷习惯性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鸟儿舒服地叫了两声,赖在她手上不愿意起来。

    李慧婷捧着小鸟儿,梦魇以不可抵抗的姿势朝她席卷而来。眼泪不受控地溢满眼眶。

    她选择去看心理医生。

    李慧婷出门的时候,没有选择坐电梯。她对这个有了心理阴影。

    刚迈上台阶,一个女孩的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破破烂烂的衣服,李慧婷不用猜就能知道是楼下302室的陆零柒。

    女孩发现自己暴露之后,显得十分局促,她慌慌张张跑下楼梯。

    李慧婷去七楼找凌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