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伦清楚一切,她把所有规则牢记在心。想要打破规则的前提是清楚规则。

    “你再不回去,会被惩罚。”黛伦停下脚步,提醒她。

    黛伦当然不需要再和这群连首夜都没有度过的女孩一样集合,她正在售卖中,身价又高,是值得羡慕的对象,教习们甚至会将她作为学习标杆介绍给其他女孩。

    “我知道。”

    丽贝卡看见她,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

    很多女孩不喜欢别人睡自己的床。丽贝卡的新室友就不喜欢,她爬梯子的时候跌倒了好几次,那个女孩只是叫她安静些,丽贝卡只好睡在地上。

    黛伦发现自己和一年多之前一样,仍然搞不懂丽贝卡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你还不快回去?”

    “这里可以看到外面。”丽贝卡跟她说,“我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路上有很多人在走着。”

    “妈妈如果失去耐心,你就会死。”

    “人总是要死的,活久一点活少一点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丽贝卡说,“但现在,我起码看到了外面。”

    黛伦不理解她。

    “外面有人在等你吗?”

    “没有人等我出来。”丽贝卡回答道,她的脸贴着门缝。

    ……

    丽贝卡为自己的迟到挨了一顿毒打。

    但她本人倒是无所谓。如果觉得痛狠了,她就开始哭。

    哭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由自己掌握的自由。

    黛伦看着她从暗室里出来,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吗?”丽贝卡眨着眼睛,看不够似的四处打量。

    “你以后也会拥有这样一个房间。”

    “噢是吗?”丽贝卡有点想象不出来这个场景,“我可能会死在床上。他们一半有病,一半喜欢施暴。”

    “运气好一点,或许会遇到一个正常男人。”

    黛伦整理着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她将头发挽起来,看见丽贝卡坐在她的床边上,仰着头费力地看天花板上闪亮华丽的吊灯。

    她一只眼睛肿到睁不开来,拿着纸巾堵住正在流血的鼻孔,纸巾上血迹斑斑,看上去挺惨。

    “我运气一直不太好。”丽贝卡诚实地告诉她,“我扔骰子总是扔到1。”

    “我是说、”丽贝卡顿了顿,“来这里的,会有正常男人吗?”

    她又笑:“妈妈觉得我明年就可以拍卖了。有人喜欢我这个年纪的,刚过十岁,可能老了一点,但会有人喜欢,你好像比我大了三四岁?差几岁有区别吗?噢可能你比我发育得好一些。”

    黛伦像之前当她室友时那样,帮她上药。

    丽贝卡躺在床上看着黛伦,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服。

    黛伦的眼睛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有些憔悴,化着淡色的妆,这让她看起来像个少女。

    不对,黛伦本来就是少女。

    黛伦穿着睡裙,丝质长裙,裙摆堆积在床上,宽大的袖子从手腕滑落,白嫩的肌肤伴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冷凉的触感。

    黛伦摘去自己纯白的长手套,低头帮她上药。

    那双清浅的眼睛能让人一下子深陷进去。

    “你什么时候能出去?”丽贝卡突然问她。

    黛伦怔了一会儿,她闻到丽贝卡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刚刚洗完澡散发的沐浴液气味。

    歌舞会里的沐浴液都是一个牌子,大家身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味道,混沌朦胧。

    “你如果能出去,”丽贝卡像想起来什么好事,撑起身子,“我一直觉得你能出去。你不属于这里,你很厉害。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聪明,会死。”

    她小小的躯体,因为疼痛轻微颤抖,黛伦伸出手,试图平复她的战栗。

    她指尖不自觉地抚摸过她的躯体,顺着她的身体轮廓轻轻一顿。

    “今晚你可以睡在这里。”黛伦说。

    “那你呢?”丽贝卡期待地看着她。

    黛伦理了理头发:“我今晚要出去。”

    “弗利萨侯爵吗?”丽贝卡看上去有点失望,追问,“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你?”

    黛伦干脆散下头发,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她语气有些平淡,难得有闲心和丽贝卡聊天:“他只是想操我。”

    “女人在男人眼里生来就婊子。”丽贝卡赞同道,“我只希望我死的时候不要太痛苦。”

    黛伦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丽贝卡,看着她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心里竟不觉得讨厌:“我储物柜里有糖和饼干,还有一大包肉干,你可以随便吃。”

    “真的吗?”丽贝卡高兴地爬下床穿好拖鞋,牵扯到伤口的时候她不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然后又开开心心拉开柜子门,“真的么?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