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身后忽然扑上来的人影推得往前跨了几步才站稳,没看见人之前裴舒就直接道:“张栗!要死了!”

    “第一个拥抱给他,第二个当然得给我了!不然干嘛?把你放在这等别人抢吗!”张栗边理所当然地说边笑嘻嘻地冲江祁眨了眨眼,俏皮的样子像是看透了什么。

    江祁还是笑。

    许孟怡抱着资料站在一边,简直是叹为观止,她震惊了一会儿,冲江祁小声道:“这也太大大方方了。”

    “她不大大方方才奇怪呢。”

    “不大大方方就值得推敲了呀,”许孟怡弯了弯眉眼,羡慕道,“你还得加油啊,我先走了。”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等等!把张栗带走!”

    “什么?你要赶我?”

    “那把我带走!”裴舒叫唤道,“靠靠靠重死我了,你减个肥吧!”

    “你锻炼个身体吧!”

    许孟怡笑道:“我可是细胳膊细腿的撑不住她,走了走了,等会赶不上车。”

    张栗又扑到了许孟怡的身上,这回力气用小了,但还是扑得人一个踉跄。

    裴舒落在后面对江祁小声道:“我刚刚听见你心跳了。”

    “我看见你脸红了。”江祁一点不怵。

    “嗯,挺健康的。”

    “嗯,血液循环挺不错的。”

    两人一本正经地点评完,跟在许孟怡和张栗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和裴舒走到楼底下的时候,江祁看见了楼道里坐着的一个男人。

    那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穿着灰调的衣服,头发胡子都没有好好打理过,稀松杂乱,这种修饰下的脸按理说不太能给人好印象,但在这人身上却颇有电视剧那些中年演员扮丑都掩盖不了的一种魅力,只是颓丧怯懦的气息太浓了,提不起什么气势。

    “我爸。”江祁的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一动不动,然后将包递给了裴舒示意她帮自己拿上去。

    裴舒没怎么困惑就从善如流地接过了江祁的东西走了。

    那男人抬头看了眼裴舒,对视的时候裴舒只觉得他的眼神很混浊,看得人心里发颤。

    她加快了脚步,在拐角看不见对方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姐!你回……姐你干嘛呢?”裴霁本来很快乐地要迎接裴舒的,结果他姐一回来就往他身上丢了两个包直直地就窜到阳台上去了。

    裴霁反应很快地抱着两个包站在她边上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八卦?”

    “凑什么热闹,走开走开,”裴舒驱赶道,“江祁他老子来了。”

    “哦吼,这我不看不是人,出事了我能拉着啊!”

    裴舒猛地掐了一把裴霁的胳膊低声道:“你他妈小声点!被听见了怎么办?”

    “我声不大啊?”裴霁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楼下,“这高度也听不清吧?姐,你心虚啥呢?”

    “这毕竟是偷听墙角啊老弟。”裴舒无语道。

    “可咱也没少干呢,你这时候讲究起道德是不是太晚了?”

    “惯着你了是不是啊!”

    裴舒一脚将人带包从阳台踹到了客厅里去,然后哗啦一声关上了阳台门。

    江祁其实并不意外他老子能找过来。

    毕竟奶奶出院前医生就跟他说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身体各项机能也就到这了,医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奶奶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人在这个时候各种挂念一起来,未必就能记得受过的苦了,她更希望自己走时身边都热热闹闹的,在意的和曾经在意的都是挂念。

    江辰完全能通过奶奶找过来。

    只是他没上楼,他很有分寸地将父子情分放在了安全的位置。

    江祁也就给他这个面子,他偏了一下头说:“边走边说。”

    比起李英,江祁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更像江辰些,两个人身形相差不大,站在一起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江祁引着人走出了小区,江辰也没说什么,气氛和谐地像是对普通的父子,但江祁面对自己的父母向来没什么耐心,见江辰跟自己耗着他就直接开了口:“我刚毕业,没机会给你闹到我学校里要钱了。”

    江辰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裤脚,多年在监狱里接受改造的生活,出狱后面对的陌生的世界,年迈多病的妈妈,还有那个戾气深重的儿子都让他害怕。

    “没,我这次没想这样。”

    江祁从见到出狱的江辰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畏惧能战胜暴力,一个野蛮的人能因为畏惧而变得缩手缩脚,那只要他变成这个人畏惧的源头就能驳回他所有的讨价还价。

    所以转校前的那次动手他是毫不犹豫的。

    作者有话要说:遇见在意的人,就去拥抱吧,未来的日子里团聚远比想象的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