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自己这套郊区的房子,最让乔已骄傲的地方就是浴室,价值非常赤裸裸的体现在他和严肆两个人坐在浴缸里都不会嫌挤。

    严肆果然如同他所承诺的一样,非常坚定的为乔已抠的干干净净,其后果是两人在浴缸里又大战了三百回合(……)。

    到了最后乔已只能趴在浴缸边缘有气无力的哼哼:“我已经死了……再也没力气爱了……”

    严肆心情很好的为他搓着头发,对于没力气爱的说法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快洗完的时候严肆拿来了干毛巾,他为乔已擦干净头发,然后隔着毛巾揉他的肩膀,乔已被伺候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严肆淡淡的开了口:“安德烈来了邮件,邀请我们下个月去巴黎,你跟我一起。”

    乔已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摆出惊讶的表情:“林纾?”

    严肆眯了眯眼:“你对她印象很深?”

    “这是肯定的。”乔已在腹部比了个圈:“她是大肚子,形象突出。”

    严肆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道:“怀孕的女人其实比较丑。”

    乔已耸了耸肩:“也许吧……但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严肆想了想:“那我们收养个孩子?”

    乔已翻了个白眼:“……你已经够美了。”

    被赞美了的严老板心满意足的将人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楼下已经散了,孩子们很懂事,临走还打扫好了卫生,乔已看了看时间才凌晨6点不到,严肆拿了车钥匙走到他身边,若无其事的摸了他屁股一把(……)。

    “去吃早饭?”严肆问道。

    乔已嘴角抽了抽:“问问题之前需要举手,而不是摸我屁股。”

    严肆歪了歪头,他面无表情的在乔已唇上啾了一口。

    乔已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到底从小到大亲了多少老师?”

    严肆很认真的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乔已:“……”

    开着重型机车去逛早餐摊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乔已曲折腿坐在后面非常的尴尬,于是抱着一个人尴尬不如两人一起尴尬的阴暗想法,乔已把早餐袋子全部挂在了前面的摩托车把手上……

    等开回大路上后,两人将车停在路边,互相分食着买来的大饼油条。

    解决了两个包子,乔已擦擦嘴拍了拍严肆的肩膀:“带我去个地方。”

    市内最好的疗养院检查非常严格,门卫保安在确认了几遍两人身份证后才放行。

    乔已带着严肆走到最里面的住院区,走廊编号上标注着精神科。

    严肆抬头看了一会儿,转身望向乔已。

    “我有个妹妹。”乔已笑了笑:“上次跟你提过的,你还记得不?”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几个病房:“她现在住在这儿。”

    严肆没有说话,他靠近了一点乔已,轻轻握着对方的手,乔已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反手握住他的。

    两人慢慢的往里面走。

    “我妹妹很爱唱歌。”乔已边走边说,靠近病房的时候果然隐隐的传来了歌声,乔已听着听着,慢慢露出了骄傲的表情,挑了挑眉:“是不是很好听。”

    他拉着严肆走到最里面的那个病房,两人隔着病房门上的探视窗向里张望,一个女孩儿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微微扬起了脑袋,脸上带着笑。

    严肆看了一会儿,发觉乔已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不开门?”

    乔已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没有一秒离开过乔乔,淡淡道:“我不能进去。”

    “她不记得你?”严肆问。

    “不是。”乔已转过头,他看着严肆,露出个笑容:“乔乔看到我会哭,会歇斯底里,这对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顿了顿,重新隔着窗户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不能见她。”

    严肆没有再问,他和乔已一起看着病房里的乔乔。

    女孩儿唱着歌,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人叫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拿着水杯和药,看样子像是唠叨了几句,女孩儿吐着舌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严肆这才发现对方的另一只眼睛上蒙着黑布。

    “乔乔两年前瞎了一只眼睛。”乔已解释:“医生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角膜移植手术,所以我打算再等一段时间。”

    严肆微皱了眉,他拉着乔已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的抿着嘴,下颔绷得硬硬的。

    乔已安抚性的抚摸过他的脊背,温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吃了药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唱歌的乔乔,缓缓的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清越动听的歌声,乔已靠着严肆的肩膀,听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32.

    李牧年听着谢文报告的时候,握着笔批文件的手顿了顿:“他们上飞机了?”

    “恩,下午1点的航班,直飞。”谢文翻了翻行程表:“需要和巴黎那边接头么?”

    李牧年屈起手指点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暂时不用,狡兔三窟,巴黎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会面地点,等真正到了安德烈?文的地盘,乔已和林纾分别会给出消息。”

    谢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都有过忠诚度危机的人……真的可以信任?”

    “林纾不用担心。”李牧年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至于乔已。”他停了停,口气平淡的接下道:“他的妹妹在我们手上。”

    谢文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睛。

    李牧年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有点赖皮。”

    谢文僵硬着表情没有说话。

    李牧年一脸理解的神态,站起来拍了拍谢文的肩膀:“其实我们就是这么恶心,同样的事情2年前就发生过,所以乔已很懂得游戏规则,他不会让历史再度上演。”

    谢文半晌才深深的缓过一口气来,几乎是挣扎着问道:“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想听的。”李牧年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锦旗和勋章上,讽刺的牵了牵嘴角:“那些我们所谓的,‘正义’的事情。”

    乔已并没有想到一下飞机就能看到腆着大肚子的林纾。

    快要为人母的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张开手臂与乔已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真高兴你们能来。”

    当然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安德烈在旁边,光那眼神就足以杀人了。

    他将林纾牢牢的搂近怀里,对着乔已不屑的哼了一声,相反对着严肆倒极为温和:“欢迎,兄弟。”他锤了一拳严肆的胸口,斜眼比了比乔已:“你还真带上了你的小鸭子。”

    严肆面无表情的回敬了他一拳,淡淡道:“鸭子可没他好吃。”

    乔已:“……”

    安德烈自认幽默的跟了一句:“什么鸭?北京烤鸭吗?哈哈哈!”

    林纾:“……”

    四人在巴黎闹市只享用了一顿晚餐,安德烈便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直接去佛罗伦萨,对此不只是乔已,连林纾都有些惊讶:“这么快?不在巴黎多玩一会儿?”

    佛罗伦萨是安德烈的老巢,古堡庄园,大的离谱,对于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普通友人,是绝对没有资格到那里去的,林纾的目的虽然达成了,但那么轻而易举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安德里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很是温情的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亲林纾的大肚子:“不用担心,严肆是自己人。”

    乔已疑惑的看向那个所谓的自己人,后者没什么表情的耸了耸肩。

    严肆习惯性的甩着打火机,再来的路上他便把烟扔给了安德烈,对方可是立了规矩,不许再林纾面前抽的。

    “安德烈和严肆到底是什么关系?”乔已坐在车上,他看着远处抽着烟的两个高大男人,偶尔还会幼稚的互相拳脚往来。

    林纾抱着毛毯,她的表情很淡,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眼底泛着无机质的冷光,与之前的热情截然相反。

    “我不知道。”她撩起耳边垂下的长发别到耳后,看向乔已:“你知道严肆为什么会答应来安德烈这儿么?”

    乔已点头:“东郡那边出了点问题,马提没死之前跟金夫人的毒品交易似乎他手底下私下有人参与,严肆有原则不碰毒,对方在暗处,不好找出来。”

    “声东击西么。”林纾笑了笑:“倒是个好方法,不过就怕对方不吃这一套。”

    乔已抱着手臂不置可否,林纾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了句:“你们做了?”

    乔已懒懒的瞄了瞄她的肚子:“没你们快,战果都有了。”

    林纾这回倒是彻底的笑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东郡的事情严肆自己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乔已叹了口气:“咱两在一起只有动作片,很少出现文艺片段。”

    林纾噗的一声,被逗的前仰后合,乔已不爽的损她:“不要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林纾连连摆着手,好不容易端正了表情,严肃道:“还是尽快取得信任的好,要不然我这里也不好行动。”

    乔已皱了皱,他有些烦躁的揉着额头,吐出口气:“我只答应你监视顺带牵制住严肆……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别告诉我你动了真感情。”林纾平静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游戏规则这种东西不是摆饰,更不是你想破坏就能破坏的。”

    乔已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低着头缓了很久,才恢复镇定的面对林纾:“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纾静静的看着走近的两人,狭长的眸子带着果决的狠戾:“他们两联合的势力过于恐怖,如果不加以遏制,平衡就会被打破,这点你应该比我明白。”

    乔已没有回答,他看着严肆拉开车门,一矮身跨了进来,然后非常自然的低头吻了吻自己的鬓角。

    “困了么?”严肆搂过乔已的肩膀,轻轻的揉捏着:“躺一会儿先,没多久就能到了。”

    安德烈为林纾整理了一下毛毯,两人显然抽了烟还在外面吹了不短时间的风,身上的烟味淡的几乎没有,林纾表现出得体的心疼,双手包裹住丈夫的指尖,轻轻的埋怨道:“冻的都凉了。”

    安德烈的表情幸福的几乎刺眼:“没事。”他低头亲了亲林纾的脸颊,用法语低声道:“我爱你。”

    林纾笑了笑,她淡淡的恩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33.

    搭乘最早的一趟航班去佛罗伦萨,乔已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几乎是一路睡着过去的,等到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严肆抱着他的腰,沉沉的睡在一边。

    乔已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抬起上半身望向窗外,正当傍晚,落日金红的余晖像水一样撒在院子里的薰衣草田里,花香馥郁缠绵。

    他一动严肆就醒了,男人有轻微的起床气,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皱着眉勾过乔已的脖子,嘟囔了一句:“亲亲我。”

    乔已好笑又无奈的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皮儿。

    “我肚子饿了。”乔已对还抓着他赖床的严肆抱怨,后者哼哼了两声,还是乖乖爬了起来。

    楼下花园里传来烧烤的味道,林纾裹着围巾坐在藤椅上,安德烈站在不远处,面前摆着烧烤架,烤肉的滋滋声刺激着乔已的味蕾。

    林纾笑着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等你们好久了,真够能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