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她将操作面板往旁边一划拉,点到仓库,将系统之前说的那张易-容面-具卡弄了出来,拿着那张仿真人-皮面-具在自己脸上对了对。

    “你不打算挂机了?”系统看见她的举动,跟着飞到她旁边。

    “嗯,”梅伊义正言辞地道:“没想起来家庭那方面的影响,不能让梅夫人再和容阙接触了,不然可能起到反效果。”

    系统之前还以为她是动了恻隐之心,听完她的回答,没想到她对容阙的好感度这么执着,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游戏历史上第一个能将容阙好感度刷到‘100’的人。

    梅伊随意换了张普通的脸,去到这间小黑屋的出口,拉开门之后,出现在医院一条无人经过的走廊里。

    彼时梅夫人因为情绪过度短暂昏迷一段时间,梅先生带着她去到旁边的病房挂水,梅伊一路出了医院,调出系统操作页面,找到梅夫人的资料介绍,特意去花店买了她最喜欢的洋桔梗。

    抱着准备回医院的时候,迎面差点撞到另一人,梅伊低声道歉:“不好意思。”

    她往左边挪了挪,恰好对方也往同一方向靠,等她准备跨到右边,路又被同样挡住,梅伊不得不抬头去看,谁知面前这位竟然是熟人!

    她穿着黑色的日常连衣裙,领口是开口设计,露出漂亮的一字锁骨,还有嫩如牛奶的肌肤,领口处就是个蝴蝶结设计,显得又可爱又欲。

    梅伊晃神一刹,几乎从她身上再找不到从前送快递、卖花的小姑娘模样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低了低头,便见对方朝着另一边挪开,冲她微微颔首,“抱歉,我刚才听你的声音,以为遇到了熟人,认错了。”

    梅伊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冲奇奇一笑,抱着花匆匆离开。

    反倒是奇奇的目光一路跟着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又皱起眉头来,喃喃道:“连走路都……”

    “小姐。”门外有保镖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耳机里叫了她一声,想问她要不要将这人拦下来。

    奇奇很快回过神,不轻不重地应了声:“算了。”

    她要看的人现在躺在医院病房里。

    大约是太久没见到梅伊了,她想,连路上随便见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都觉得像。

    -

    直到走进医院电梯,梅伊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这张脸,在下颌处又是捏又是扯,弄得脖颈附近发红,也没把那张易容的脸给弄下来,这才放下心。

    “叮。”

    电梯一声响,她抱着洋桔梗匆匆进去,往梅夫人所在的病房而去,敲门而入的时候,看见梅先生,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声“爸。”

    所幸及时反应过来,在梅先生投来目光时,她走过去道:“我是医院的实习生,主任让我来看看,听说梅夫人喜欢洋桔梗,我办公室正好有,就送过来了,希望您不会嫌弃。”

    “你们有心了。”梅先生点了点头,让周围的助理将花瓶拿过来。

    梅伊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将洋桔梗放进花瓶里,收拾剩下的包装报纸时,忽听梅先生问道:“你们主任那边讨论出结果了吗?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

    听他这语气里藏不住的忧虑,梅伊手一抖,下意识地应:

    “会醒的。”

    梅先生下意识跟一句:“什么时候呢?”

    这个……

    梅伊对上他十分关切的眼神,无端端的心头一抽,却逃也似的出了病房:“我、我帮您去问问主任。”

    她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甚至有种欺骗亲生父母的内疚感,但下一刻,她就安慰自己,这只是游戏太真。

    毕竟,她又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

    梅伊深吸一口气,特意在走廊上晃了晃,才摸索着去到自己的房间,想看看这个【稀有】的病房卡有多么拟真。

    苍白着脸上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站在另一个角度看着自己的脸,梅伊有些稀奇,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戳一戳这人的仿真度,谁知就被门边惊雷般的呵斥给惊住。

    “你在干什么?”

    梅伊吓了一跳,回过头去,见到刚打开门走过来的容阙,因为对方头顶好感度消失的bug并没有恢复,梅伊无法判断她刚才对着自己的病体究竟是什么反应,这会只好见招拆招。

    “我……我是医院的护工,想来问问,你们这里需要人吗?”

    容阙黑漆漆的眼睛盯了她半晌,直把梅伊看得惴惴不安,以为自己要被她看透的时候,又听容阙开口:

    “你的护工证呢?”

    护工证?

    梅伊被她问住了。

    就在容阙对她身份起疑的刹那,病房门被敲响,抱着大束玫瑰的奇奇往门中间隙看了眼,见到她时扬了下眉头,无视旁边的容阙。

    “好巧,是你啊。”

    容阙面无表情地抬手将病房门往外压,睨着她:“我好像没有请你进来。”

    奇奇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过来将门卡住,她将怀里的玫瑰往容阙跟前一送,花香让容阙情不自禁偏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就这么会儿时间,足够奇奇从门间挤入,“不知道你花粉过敏,不好意思呀,不过我这花是送给伊伊姐的,她不过敏。”

    她一边笑,一边散发着茶香味。

    经过梅伊身边的时候,她还不忘礼貌地冲她点点头,旋即走到病床边,俯身将那玫瑰插入花瓶中,看到病床上的人时,奇奇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眸里的情绪落下去许多。

    等到容阙过来的时候,她兀自伫立在病床边,头也不回道:

    “早知道让她跟你结婚的后果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