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从商,都是正路,到只有池宴,眼里只有赛车,为人又太过恣意妄为,不循礼法。

    好些人都暗讽池家要败在池宴手上,根本想不到他能将池家的商业版图拓展到海外。

    师傅的目光太过渴望得到回答,林稚晚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嗯。”

    “就不像那个林钦,”师傅话锋一转,语气狠狠的:“欠了老百姓几千万的工程款还不上。”

    又惋惜:“要是林先生在,肯哪能让他干这事。”

    新盛集团本来做体育用品起家,林文和去世后,林钦想赚快钱,大幅缩减体育用品生产规模,将资金转移到房地产。

    好景不长,“三条红线政策”一出,房地产行业遭受重创,新盛地产杠杆过高,更是首当其冲。

    林钦是个废物。

    林稚晚还和他兄友妹恭的时候就清楚这个事实。

    她嘴角不甚明朗地够弯了下:“会还的。”

    “他拿什么还?”

    “破产重组也会有别人接手,不要担心。”

    新闻上好像也这么说,师傅又叹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林钦也真不是个东西,当初跟林先生一起出车祸的还有他妹妹,他给人放在医院里不管不问,那姑娘至今生死未卜……”

    “师傅。”林稚晚骤然出声打断他,声音有些冷。

    师傅有些诧异地回头。

    林稚晚重新挂上标准的微笑,面容清淡温和:“我到了。”

    “哦……啊……”师傅停车。

    *

    吾悦江澜是今年新建的江景别墅群,临江而建,风景秀美。

    流光洒在江面,泛起一阵柔柔的波涛,像是一条流光溢彩的绸带,环抱这座古老的城。

    旅行箱在柏油马路上发出聒噪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有些心悸。

    走到1006栋前面,林稚晚的情绪放松下来,旋即又发现一件事——她根本没有密码。

    【密码是多少?】

    她发短信。

    一分钟……

    两分钟……

    整整十分钟,那头都没消息。

    林稚晚不想主动联系他,但更不想站在夜晚十一点但依旧闷热且蚊子还能吃人的夜里等人。

    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

    那头,男人声音低磁,音调却有些上挑,有点儿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

    接电话倒是快。

    林稚晚问:“密码?”

    “嗯?”

    “我不知道密码。”

    “什么密码?”男人声音里沾点儿笑意。

    林稚晚明白了他的捉弄,可这破地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别墅区,估计连出租车都不会有,回都回不去。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就当听不到,硬着头皮说:“你家房门密码。”

    那头背景一直不安静,她话音落得又太巧,刚好赶上那群人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欢呼声。

    像是没有导航的导弹,明明预设的方向和她无关,却精准地打击到了她。

    林稚晚的脸颊在潮湿闷热的夏夜里一瞬间涨红。

    倒是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关门声,脚步声,一步一步,远离喧嚣的人群。

    “080823。”

    夜晚无风,头顶酒吧灯牌洒下一块光,池宴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就站在光斑的中央,声音极浅极淡。

    “哦,”林稚晚嘟囔了句:“那你早说不就完了。”

    “怎么,”隔着电话,池宴都观察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偏头,问她:“你不好意思?”

    被戳中神经,林稚晚不自觉将声音扬高:“怎么可能。”

    池宴冷嗤一声。

    “林稚晚,”他又换上了漫不经心的调子,在夏夜里令人有些痒:“你都有胆子跟我了,还别扭个什么劲儿。”

    第3章 “晚晚,你这是狼心狗肺啊……

    080823。

    看着像一个日期,2008年8月23日。

    那时林稚晚才十五岁,中考之后的暑假每天都在舞蹈室练习或者在家里的阳光房里画画。

    这年对她来说只有两件大事,一件事北京奥运会,另一件是汶川大地震。

    至于池宴。

    十六七岁时张狂的没有边际,人生维度比她这个只知道学习画画和跳舞的姑娘广阔多了。

    反正2008年八月的某一天池宴经历了什么,对于林稚晚来说都无足轻重。

    她站在厚重严肃的黑色大门外沉默了两秒,脑海里又不自觉蹦出刚刚池宴的最后一句话。

    ——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说得就跟她故意在他面前害羞要他照顾似的。

    她好想给池宴扔进清淮江里清醒清醒,让他明白没有社恐和别扭不是一回事。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就因为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

    一股气憋在胸腔里,林稚晚缓缓阖上眼睛,准备好一肚子怼回去的漂亮话,又跺了跺脚,输入密码,走进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