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晚扬起天鹅一般的颈子,呈现出脆弱易碎的弧度,池宴怜爱地咬了一口。

    所有期待都扎地生根,林稚晚几乎想哭。

    “宝贝儿,”他解开覆盖在她眼睛上的领带,小声说:“别怕。”

    头顶劣质的电灯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林稚晚还没睁开眼睛,又陷入他带来的另一场疾风骤雨。

    是不是有童话里讲过,猎人迷恋上小狐狸。

    他穿过丛林,涉过溪水,来到小狐狸的山洞,小狐狸兴奋地抱住他高大的躯体,又俯身,吻上□□。

    他说你的一切都令我着迷,并丧失自己。

    小狐狸却说,你是我童话世界里的君王。

    林稚晚沉浸在尚未改写的童话故事里,清楚地那些痛楚尖锐,爱意激荡。

    上帝说爱是建造。

    池宴却说,爱是毁灭。

    她拥抱他,感受世界上最美好最疯狂的爱。

    到最后,膝盖磕出一片红紫色,池宴捏着她的颈子,迫使她仰头看向窗外。

    窗帘的缝隙里,外面天光大亮,无数的雪絮自穹顶落下。

    林稚晚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佛罗伦萨,她说想看临江的雪。

    可他们没有之后。

    那个大雪天,池宴在临江大桥上撞车,看了半夜的雪。

    林稚晚一直没问,在她跟室友一起过年吃到饺子里的硬币许愿池宴一生顺遂的那天,江上寒风寂寥,万家灯火扑向人间,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猎人在狐狸的山洞里放了场烟花。

    林稚晚近乎脱力一般,瘫软在沙发上喘匀气息,池宴贴在她的身后,两人肌肤贴着肌肤,呼吸逐渐平缓,渐趋一致,一起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他们终于拥有了没有遗憾的一天。

    *

    林稚晚身体身体素质不太好,缺乏锻炼,池宴本来是打算疯狂过后回家的。可她不愿意,勉强池宴陪她住一宿。

    这一夜外面风雪寂寥,小宾馆老旧空调吹出的暖气。不如吾悦江澜里开好的地暖舒服、温暖。

    可林稚晚躺在池宴的怀里,又觉得一切刚刚好。

    第二天,她刚刚睡醒就接到陈依依的电话:“嫂子,我就说我之前见过你的!”

    听声音就知道陈依依很兴奋。

    林稚晚懵了一下:“嗯?”

    “临江市庆奥运献礼,”陈依依提醒:“在临江保罗大剧院。”

    林稚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脑子嗡了一下。

    奥运史上会写道:2008年8月8日至2008年8月24日在北京举办第29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而林稚晚所在舞蹈团受到临江市政府邀请,于2008年8月23日在保罗大剧院进行公益演出。

    200080823.

    这是池宴手机密码,吾悦江澜门锁密码。

    见她不说话,陈依依以为她记不得了,帮她回忆:“那天我们在保罗大剧院演出,你跳了《天鹅之死》,当时还很惊艳来着,后来我也不跳舞了也不知道你也不跳了。”

    “今天我在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发现当初的合照才想起来这件事,你说我们是有缘分吧?“

    林稚晚如鲠在喉。

    她想不到,池宴对她最伊始的喜欢,是在2008年。

    “那天你哥在么?”她问。

    “我哥?”陈依依回忆了下:“在的吧?在的,我记得那天他骑了一个黑色的大摩托,帅死了。”

    如果再仔细回忆,那天的池宴是被陈平锦押着去保罗大剧院看无聊的芭蕾舞的。

    为了表示叛逆,他偷偷开了池朝闻下属的机车,载着曲思远在市区里如过无人之地般张扬肆意地招摇过市。

    到了剧院,他欣赏不来芭蕾舞艺术,浑身跟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玩手机上自带的俄罗斯方块,全程都没抬眼。

    直到手机点亮过低自动关机,池宴才舍得掀起眼皮,往舞台上扫了一眼,也就这么一眼。

    令他相信的世上有一个词叫一眼万年。

    独舞的时间,舞台上只有一抹倩丽的身影,小腿纤细,脖颈修长,优雅又好看。

    舞者动作干脆利落,每次开合跳都几乎完美,周遭的好些人都沉浸在氛围里,可池宴眼里只有那节脖颈。

    奶白色,白的发光,更有一种脆弱易折、甚至濒临灭绝的美感,宛如来自异世般勾住他的目光。

    舞蹈结束,他在节目单上找到她的名字——林稚晚。

    她是他少年时期无数个梦的开端。

    而林稚晚是怎么认识池宴的呢?

    那天她家司机临时有事,她演出结束,从保罗大剧院回家搭了一辆出租车。

    八月的天气里,那出租车居然没开空调,林稚晚热极,摇下整扇窗,将目光投向窗外。

    然后,耳边一阵轰鸣的排气管呜咽声,视线被一抹黑色完全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