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气味很重——”胤禟不假思索的回答。

    “等等……难道是因为吃完了麻辣火锅必须要更衣洗漱?”胤礽不可置信的给出这个答案:“可是洗漱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官员士绅的确可以做到。可是官员士绅没必要到外面品尝火锅吧?外面的酒楼茶楼对于官员士绅们来说除去享用美食,最大的作用是谈论生意。火锅能吗?不能——吃着麻辣火锅满头大汗谈生意?火锅更适合家庭聚会。”

    康熙一针见血的指出火锅的特点。

    胤礽和胤禟同时睁大了双眼——细细一想又何尝不是, 让谈论朝务政事或者谈生意的商户们吃火锅,当然还是去寻常酒楼茶楼里点上小菜,听着戏曲谈论来得更好。

    “这也意味着火锅店针对的人群不是官员士绅, 而入更往下手上有些闲钱的平民百姓?你觉得他们的频率是多少?”

    胤礽和胤禟哪里会知道这些。

    他们茫然的眨巴眨巴眼,康熙转头看向侍卫们:“你们知道吗?”

    跟在皇上身边的侍卫们大多是八旗宗室出身,肉眼可见的脸上多出一分迷茫。

    半响在人群的最后,一名年青侍卫站出身回答:“奴才年幼时家境困顿,阿玛唯有去宗人府寻工作时才会沐浴洗澡……大约三五天一次吧。”

    “那衣服呢?”

    “这……”青年侍卫不安的动了动, 一张脸红得发烫:“衣服只要洗过三四回就穿不得了,大约是脱下过过水就让外头风吹一下就行了。”

    面对着同僚们惊愕的目光, 青年侍卫羞耻得低下头:“现在……现在可没, 那不是以前嘛!”

    胤礽和胤禟听得目瞪口呆。

    康熙看着两个儿子:“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了吗?”

    “知道了。”胤礽和胤禟齐齐应声。

    火锅店既无法吸引官员士绅, 也无法吸引寻常百姓, 生意自然惨淡。胤礽和胤禟根本没想到问题之一居然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当然这只是问题之一, 其次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说成本。”

    “成本?”

    “在宫里你们可以吃到不是当季的食物,可是在宫外能吃到的人却是极少数,想要大批量购买到这样的食材更是难上加难。”

    康熙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抬眸看着胤礽和胤禟缓:“你们觉得定价会是寻常人家能够接受的吗?”

    胤礽和胤禟同时陷入沉默。

    不等两个儿子回过神,康熙这一次将炮筒直接对准了胤礽:“据朕所知,凌普是头一回给你出来办事,只怕他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些问题却不敢说也不敢提出,生怕被你直接厌弃,变成了你眼前的废物。”

    听汗阿玛提起这个。

    胤礽的脸庞又再次涨得通红:“儿臣又怎么会是这种人!”

    “二哥才不是这种人!”胤禟气愤的帮腔。

    “朕知道,胤禟也知道,但凌普不知道朝臣不知道天底下的人都不知道。”

    康熙盯着胤礽缓缓开口:“你想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朝臣商户人家愿意进去贿赂凌普?”

    当然是因为自己是皇太子。

    不需要思考,胤礽立刻知道这个答案。

    “朕知道你心疼弟弟,可是做一件事情需要做好完善的准备,如果你先派遣凌普去调查市场再给胤禟答复,而不是一开始直接答应然后直接选择开始呢?”

    一句句话语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胤礽的心头。

    胤礽面色苍白。

    康熙看着胤礽难受的模样,他的心里也一阵阵痛楚,但是康熙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个问题必须要彻底剖开,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让胤礽牢牢地记住才可以!

    上一回索额图是。

    这一回又出了凌普的事情。

    康熙心里头忍不住浮起一丝丝怀疑。

    自己在对胤礽的教育中是不是少了什么没有说到的东西?他扪心自问,深深注视着沉思的胤礽。

    康熙陡然醒悟。

    恐怕是自己将胤礽保护得太好,生怕胤礽走错了一步,可偏偏只有撞在石头上,用痛楚……胤礽才能牢记住自己犯过的错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问题就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处理,康熙含笑看着胤礽:“过两日的春耕节,朕带你们兄弟几个到田地里走一走,看一看——胤礽你好好看看!给朕好好想一想。”

    “……是。”胤礽双手紧握成拳:康熙的话语让他心生警惕。

    事不过三。

    第一次汗阿玛直接将叔公从自己身边挪开,第二次将一件事情摊开了和自己说得清清楚楚,而第三次呢?汗阿玛会不会对孤失望?自己要怎么改变。

    这一边胤礽陷入反省之中。

    另一边的胤禟懊恼的咬住了下唇瓣:他只看得到记忆里那些成功的,却压根没有想过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或许达到的结果也会是截然不同的。

    出宫的马车里是一片欢腾喜悦。

    回宫的马车里却是沉默寂静,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