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瓜尔佳侍卫所说这青年男子说话举止已然不是头一回, 若是换一个寻常人家的子弟, 怕不是真会被这人给弄残弄死?

    到底是谁家的子嗣竟是如此嚣张跋扈?

    康熙面色冷厉立即宣奉天府尹金士坚觐见。

    金士坚身形矮胖。

    他跪地请安的模样简直像个圆球, 却是半点没有胤禟几个阿哥请安时那种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 硬要说……更像是痴肥。

    “臣金士坚给皇上请安。”

    “站起来回话。”康熙冷冷盯着他:“这胆大妄为之徒是谁家的?”

    金士坚颤巍巍的站起身。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 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回禀皇上, 此人乃是副都统穆泰长子阿克辛。”

    “穆泰……?”康熙面色冷厉。

    副都统穆泰春风得意。

    今日宴请纳兰明珠,得知皇上有意将盛京将军调至他处……穆泰喜上眉梢。虽然副都统有三人, 但安珠年纪偏大即将退离,至于绰克讬年轻经验不足,唯独自己年龄和能力都恰好合适。

    “为兄要提前恭祝穆泰你一如所愿。”

    纳兰明珠举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完。穆泰脸上的笑容已是压不住, 他举起酒杯也是抿了一口。

    眉眼间皆是意气风发。

    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你一杯我一盏, 气氛逐渐浓烈之时, 外头的管事敲门而入:“老爷,外头来了传旨的公公!”

    纳兰明珠抚须大笑:“怕不是梁公公来传皇上的圣旨?”

    穆泰眼眸中喜色一闪而过。

    他握拳在嘴巴咳嗽一声:“倒是承明珠兄吉言。”

    穆泰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等看到传旨的是皇上身边的梁公公时,他心脏蹦跳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手心里冒出一层汗珠。

    穆泰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

    他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奴才穆泰接旨。”

    纳兰明珠慢了一步。

    他看着脸色冷淡的梁九功,再看看后面一群涌入的侍卫,心里没由来的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是升官?

    这气氛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削爵……吧?

    纳兰明珠的思路一顿。

    下一秒他的耳边就响起穆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奴才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求皇上明察啊!”

    穆泰面容惊恐扭曲。

    他听到什么?皇上竟是削了他的顶戴花翎,去了他的都统不提就连世袭佐领之职也要去掉?这意味着他们一家骤然落为了普通旗人。

    眼见着自家数代基业即将毁于一旦。

    穆泰扑倒在前院用力磕着头,没两下额头脸上就布满了血迹。

    颁布旨意的是梁九功。

    任由着磕头声在前院里回响,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圣旨卷起:“穆泰大人接旨吧——”

    “奴才不服!奴才要面见皇上!”

    “穆泰大人。”梁九功嘴角向下,一双眼眸黑沉沉的盯着穆泰:“你可知你长子阿克辛今日做了什么?”

    “……阿克辛?”穆泰心里一凉。

    “阿克辛当街辱骂太子以及诸位阿哥,皇上已是看在你多年效力上网开一面……”

    否则就是抄家入狱也是情理之中。

    听出梁九功的言下之意,穆泰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随即两眼一个翻白直接晕厥过去。

    穆泰一家的消失没在盛京引起任何风波。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暗地里当地官员吓得一个个将自家平日里游街玩耍的子侄们关入学堂。

    读不下书?

    那就关在里面读!

    寻死觅活不肯读书?

    还是关在里面读!更有官员扬言读不完这辈子就别出来祸害人了!一时间盛京街头的风气都好了许许多多。

    盛京的官员风声鹤鸣。

    满心惶恐郁卒的还有纳兰明珠。

    偏偏他当日正巧在穆泰府邸,被梁九功纳入眼中。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穆泰府邸做客的消息,定然会传入皇上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