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福州城里的百姓们顿时轰动了。

    百姓们震惊。

    通告栏周遭的人少了一茬,但是又多了无数茬, 眼见着周遭的百姓越来越多,一帮子文人的脸也快被打肿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事。

    谁会在意史记上写着男女同席脱靴共饮, 又有谁会在意南唐书上描述皇后的诸多内容——反正先人说的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还不止这些。

    胤禟和四阿哥胤禛一同, 你一言我一句,他们引经据典,井井有条, 头头是道的将诸多古籍上记载的内容说出来, 每一句话堪称是一针见血,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利剑插入眼前这些文人的心脏。

    文人们起先是说不出话。

    等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引经据典,表现出如数家珍的架势,他们也没有辩驳的勇气。

    从不凡的谈吐到华贵的服饰,回过神来的文人们瞬间发现眼前这两个孩子还不是他们这些穷酸书生能够得罪的。加上周遭百姓的呼声,也让他们心中隐隐不安。

    寻常人家?

    寻常百姓家里绑小脚者还不算多,读书人家的才多呢!越是这般想,这些个文人心里的退缩之意也越发强了,一个个只想早点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

    有些人甚至隐隐将不满的视线投降柳举人——好好的朝廷颁布的旨意,何必堂而皇之的大吵大闹呢?万一真闹出事来,他们被打做违逆之徒怎么办?

    众矢之的柳举人一张脸忽青忽白的。

    他瘫坐在地上,掩面而走他觉得丢人,可是留下……柳举人望着小小的胤禟却又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这般的怪物是哪里来的?

    寻常的孩童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柳举人全然不想要是寻常的孩童,在自己那一推一丢的动作里指不定要受到什么伤。

    他脸色阴沉不定,身体更是僵在原处。

    眼见着周遭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柳举人捂住脸,一咬牙决定还是先走为妙。

    他弯着腰蜷缩着身体往外挪着。

    胤禟心中恼火倒也不至于想置他于死地,只环胸而立,冷眼旁观柳举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散开!”

    匆匆赶来的是一队巡逻的官兵。

    领队的是一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把总,他面容端正,眉梢高高扬起,一双厉目扫视着聚集在一起的百姓们。

    百姓们一阵骚动。

    至于柳举人却是眼前一亮。他面露狂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不说,更是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溜小跑到把总面前:“官爷官爷!那小童满嘴里的汉人明人宋人——怕不是家里人有白莲教的恶徒教唆!”

    柳举人的嗓门极大。

    城门旁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喊声,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凑热闹的老百姓们人人屏息,刹那间周遭陷入死寂。

    别说老百姓们大惊失色,就是先前一起起哄的文人也面色大变。

    白莲教的匪徒。

    那可是一盆子的污水,别说扣盆子在头顶,就是沾到了个边都是大事一场!

    几名瞧着年轻意气的文士相视一眼。

    再是觉得胤禟打了他们脸面也不至于将这么大的黑锅往孩童头上打,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喊道:“柳举人,说不过也就得了,你怎么倒打一耙反倒污蔑起他人了?”

    “这哪里是污蔑?”柳举人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

    对于其他人的指责他混不在意,带着一点讨好一点献媚,朝着把总说道:“像是这般年纪的孩童,要是家里没人怂恿怎么会净说些前朝的事儿?”

    带着官兵巡逻的把总面色一肃。

    白莲教乃是朝廷有令缉拿的,若是真有关系者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当然把总也不会轻易相信柳举人的话语。他翻身下马,立刻示意身后的官兵们上前将百姓们拦开,朝着柳举人示意的胤禟一行人望去。

    瓜尔佳侍卫微微皱眉。

    他正要上前将令牌展示,没想到充当马夫的副将金世荣快他一步:“来者是……陈把总?”

    陈把总微微一愣。

    他视线从胤禟一行人身上挪向马车,看到牵着马的副将金世荣时,陈把总的眼睛骤然大睁,两眼珠子都险些蹦了出去。

    “这……这……金,金……”陈把总吓得嘴唇哆嗦,竟是说不出话来。老百姓们不知当官当兵的可是知道,今儿个的福建水师营地里来了几位不能明说道额大人物!

    副将金世荣充当马夫。

    那……这马车上的能是何许人?陈把总喉咙滚了滚,简直不敢想象两个孩童的身份。

    “官爷您看?”柳举子面上兴奋得很,凑在陈把总的身边指着胤禟就喊:“就是这人!这孩童还会武功只怕是那白莲教专门教出来的——哎呦!”

    柳举子的话还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身体都没站稳朝着右边扑通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