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佟佳府故意隐瞒, 还是佟佳府想要博得皇上和佟皇贵妃同情而特意演戏?胤禛走下马车,挥手示意两名侍卫去敲门。

    佟佳府的门房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躲在屋檐下打着瞌睡。

    打从二太太断了三爷的钱财, 又将三爷锁在屋里以后……这满府上下就没得过一个清闲日子。

    越发让人惦记以前大太太当家的日子喽!正当门房昏昏欲睡的时候,门板上笃笃两声让他醒了醒神。

    “谁啊……啊!”门房还带着点气,揣着一张冷脸探头出去看。这看了一眼外面几位爷,登时脑子一清醒。

    身为门房他这点眼色总有的。

    不说这几位随从打扮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就是两位被围在中间的小少爷那也是气势逼人, 身上穿着的更是时新的贡缎——往年都有赏给佟佳府,唯有今年没有赏赐。

    能穿着贡缎的无一不是八旗顶级勋贵、重臣家眷、宠妃家人……亦或是皇子!

    门房哪里还敢板着脸?

    他立刻满脸堆笑的推开门将一行人迎了进来,往主屋走去。

    来迎接的管事不认识九阿哥,但是认识四阿哥胤禛啊!他眉心一跳,赶紧轰走巴结讨好的门房:“小的给四阿哥请安,给……”

    “九阿哥。”

    “小的给九阿哥请安!”听闻是皇上和太子殿下都颇为疼爱的九阿哥,管事面上表情越发严肃。

    他一边打着眼色令仆役赶紧去请大爷家的大少爷来接待客人,一边恭恭敬敬的迎着两位阿哥走入花厅。

    坐在花厅里那叫声也是越发凄厉响亮,眼看着周遭仆役管事一脸平淡,胤禟索性开口问道:“这惨叫的是谁?真是隆科多吗?”

    “回禀九阿哥,正是奴才的三叔。”回话的是匆匆走入门的佟佳舜安颜。

    舜安颜今年十二岁。

    他是叶克书的长子,在八旗子弟学校就读,和两位阿哥都算不上关系亲密。

    原本还在稀奇四阿哥和九阿哥到来的原因,听着这个问题他也立刻醒过神来。当然,恍然大悟之后涌上舜安颜心头的则是羞愧。

    佟佳府里一连串的事情以后,往昔自以为好友知己满天下的舜安颜随着家族变故,也看清了身边不少人的态度,明白了何为世态炎凉。

    没了过往的自矜自傲,这一年多舜安颜读书习武皆十分认真,对于新式学科也是付出了一百分的努力。

    只是没等他骄傲一些,先是额娘掌家权被夺,紧接着三叔隆科多又发了疯病,舜安颜心中的阴霾再次堆积起来。

    胤禟和胤禛一抬头。

    只见舜安颜的眼睛下也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

    他单膝跪地给两位阿哥请安。

    刚刚叫起,四阿哥胤禛立刻直入正题:“本阿哥听闻外面在传隆科多生了疯病?”

    舜安颜沉默一瞬。

    他坦白直接的回答道:“回禀四阿哥……三叔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四天前就开始闹到了今日,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偏偏每一位郎中都说他没有得病。”

    “请了太医没?”

    “这……二叔母怕是没有请。”舜安颜摇了摇头。

    胤禛皱了皱眉。

    他一边使人去请太医,一边带着胤禟往后院走去。

    越接近隆科多的院子那声音也越发的凄厉残忍。

    胤禟和胤禛心跳如雷。

    顶着这毛骨悚然的叫声,谁能睡得着?

    他们大踏步的匆匆走入院子。

    院子里烟雾缭绕,浓重的呛鼻的檀香笼罩着整个院落。正中央是一张木榻,隆科多被捆绑在上面,围绕在木榻摆满了供台和铜制大香炉。

    胤禟:……

    这就不怕烧着?眼见着溅出来的香灰落在隆科多的身上,再听听那一声凄惨无力的叫声,胤禟有点觉得这个叫声怎么……似乎像是被烫到的?

    就在此刻一阵铃声响起。

    胤禟和胤禛又抬头看去: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名半睁半闭着三角眼,嘴边带着一颗黑痣,头发稀疏花白的神婆,她摇着铃念念叨叨着。

    没看出哪里有仙风道骨。

    铜铃摇曳,歌舞婆娑,神婆戴上面具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唱起歌来。古怪的声音和舞蹈让胤禟和胤禛一愣一愣的,却是没让院子里的仆役管事投来任何的目光。

    他们已彻底麻木。

    回过神的胤禟扫视着满院子的人,这里没有年轻丫鬟,各个都是五大三粗的管事仆役。即便如此他们也遍体鳞伤,最严重的甚至是一瘸一拐在做事。

    胤禟扯了扯胤禛的袖子。

    这一幕让两人的心越发往下沉去,得多严重的程度让佟佳氏的人不得不换成男仆伺候,还各个都带着伤?

    “不会是狂犬……恐水症吧……?”胤禟小声嘀咕着。

    舜安颜摇了摇头:“三叔不怕风也不怕水,也没有畏光的症状。”

    排除了这个答案,就更让两人心中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