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心虚的东看西看。

    最后还是纯宜贵太妃连拖带拽的将胤禟拉走,才勉强留给康熙一寸安静之地。

    当然被拉走的胤禟最后还在嚷嚷着:“儿臣只是给您一个思考的机会——回头必须交代。”

    纯宜贵太妃:……

    她面无表情的推着胤禟:“快走快走!你这当新郎官的还得去接新娘呢!”

    这也是。

    等胤禟到前院,眼看着吉时即将到达却没见主角身影的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

    胤禟骑上高头大马,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着董鄂府而去。街道两侧聚满了大声叫好的百姓们,讨要糖果的孩童在人潮中钻来钻去,时不时喊着些大人们教的恭贺词。

    原本对成亲这件事并无甚感受的胤禟,在周遭热烈的气氛以及百姓们善意的哄笑声中莫名紧张起来。

    他感受到心脏逐渐加快速度,随着马匹在董鄂府前停下时达到了最高峰。

    胤禟翻身下马。

    他在大媒的引领下缓缓走入正堂,都统董鄂七十和其妻马佳氏含泪迎上前来。胤禟在此刻还不能与他们交谈,红着脸行了礼,又跟着大媒走出了董鄂府。

    不一会儿董鄂府大门敞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响起,一顶红色喜轿缓缓从大门而出,伴随着送亲太太的喊声踏过火盆。

    侍卫凑上前来:“主子,要赶紧回府准备呢!”

    胤禟如梦初醒。

    他匆匆上马赶回荣亲王府,慌慌张张的按着大寮和大媒的话语准备弓箭,拿了弓忘了箭矢,拿了箭矢又忘了弓,来来回回奔波了好几回,倒是闹得康熙和纯宜贵太妃哭笑不得。

    康熙连连摇头:“亏前面还装得那么稳重老成,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看看现在!朕这辈子还没见他这般慌乱过呢!”

    纯宜贵太妃乐得笑出声。

    她的双眼水汪汪的,纯宜贵太妃用袖袍遮住脸,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珠。

    望着脸颊绯红一片,又止不住雀跃昂首期待喜轿到来的儿子,她心里是酸涩是欢喜也是期待。

    大婚从下午开始闹到了半夜。

    最让胤禟尴尬的是说好的洞房花烛夜,而他却是被人连拖带拉的送到前院去。

    喝酒!庆祝!

    胤禟神情古怪得很——怪不得前几回五哥他们的表情也不好看,要是心心念念的福晋在屋子里枯坐着,肯定和他一样没了心思……

    嗯?心心念念?

    胤禟整个人像是被火烧红了般,只觉得脑海就如同浆糊一般混乱,下意识地用脑门撞桌子。用力撞了好几下,直到脑海里乱糟糟的消息消失他才抬起头。

    所有人的表情都挺神奇的。

    诸位王爷都是憋着笑,也不知道是谁先破了功一个两个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胤禩乐得酒水都从鼻孔里喷出来了:“噗——我知道九弟你想洞房花烛夜,也不用激动得撞桌子吧?咳咳咳咳!”

    廉郡王福晋哭笑不得。

    她连忙将帕子塞在胤禩的手中,而廉郡王的这一反应也能说明周遭诸人的反应,一时间满场哄堂大笑。

    唯独胤禟迎风飘荡。

    环视周遭宴席上的宗室和文官官员……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这……

    是丢脸丢到全天下了啊qaq

    闹腾的婚宴足足持续到第二天,更可悲的是等到第三天两夫妇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又被宫人们催促着往宫里去,给太上皇和纯宜贵太妃、皇上和皇后,以及诸位王爷福晋们见礼。

    这一天夜里。

    精疲力尽的夫妇两人总算有了独处的时间,胤禟躺着床上只觉得浑身酸痛——原来结婚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董鄂书瑶也躺在一边。

    两夫妇一时间沉默不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尔眼神接触下就紧张的跳开。

    陪嫁丫鬟和嬷嬷们露出暧昧的笑容。她们蹑手蹑脚的退下,让一对小夫妻自己独处着。

    胤禟脑海里想着嬷嬷的谆谆教诲。

    董鄂书瑶则想着出门前两天额娘塞给自己的小册子。

    不知为何明明当时只偷偷瞄了一眼,可是现在那些画面却是如此清晰,一幕接着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让她只觉得手指尖到耳朵根都红通通的。

    董鄂书瑶呜咽了一声。

    她动弹了两下,旁边的胤禟越发显得局促不安了。

    在这种时候怎么能够退缩?

    胤禟在心里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经过一番深呼吸的准备,他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抓住董鄂书瑶的手。

    两人的手心都湿漉漉的。

    胤禟翻身两手肘撑在董鄂书瑶身侧,哑着声音低语:“福晋,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