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优的爸爸是一名缉毒警,因公殉职。没有遗体,没有葬礼,没有墓碑。

    她的妈妈在此后突逢大病,不久也去了。妈妈说,海葬吧!随海漂流,我总能寻到他。

    就这样,司优跟着姑姑在临城生活了三年,六岁那年,她被外婆带回了婺城上学。

    她在治愈这些孩子们的同时也在治愈着自己。

    中午放学,司优见到了沈安的爸爸,一身便服,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很多。

    “你好,司老师,我是沈之成,安安的爸爸。”他伸手。

    “你好!经常听沈安提起你。”司优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安看到爸爸来接她,一路跑来。“爸爸!”

    沈之成见状蹲下张开了胳膊抱住她。“哎!安安,今天开心吗?”

    “开心开心。”沈安从他怀里露出脑袋朝着司优看。“要是今天中午老师能陪我共进午餐,我就更开心啦!”

    司优见状也蹲下笑着说:“好啊!那中午司老师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呢!”

    司优其实是想跟沈之成聊一聊关于沈安的现状。毕竟家庭才是导致沈安心情的重要原因。

    沈之成听了说道:“已经很麻烦司老师了,我请客吧!”

    “我要吃烤鸭!”小孩子才不管谁请客,拉着沈之成和司优就往外冲。

    司优多次想抽出手,可沈安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司优试图找话转移注意力,让沈安能松手,就看到一束目光注视着她,那人抬脚朝她走来。

    沈之成随着司优的眼神也注意到了,来人大概185左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从司优身上瞄到自己这来。

    司优愣了片刻才扯下沈安的手,想着既然遇上了,先介绍一下两人。

    结果林野直接走到沈之成面前点点头,嘴角带笑,这个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挑衅。

    “你好,林野。”简单利落。

    沈之成见他没有握手的打算,也朝他颔首。“你好,我是沈之成。好久不见。”看样子是把他当成假想敌了。

    林野听他名字才想起来,北城刑警总队第二支队副队长沈之成。二十六岁能做到特警副队长,不多,凤毛麟角。

    司优清了清嗓:“你们认识?”

    “见过一次。”林野答着。“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

    司优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释:“我没看手机。”确实有条未读信息。

    “爸爸,他是谁啊?”沈安又抓住司优的手,昂着头盯着林野忿忿问道。

    “这是司老师的…朋友。我们请叔叔一块去吃饭好不好。”沈之成可不想林野误会什么,他倒不是怕,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野没听清小孩回答的什么,眼神从沈之成身上撇走,看向司优。

    沈之成弯腰抱起沈安,向前走。给后面两人留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司优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心情好了不少。

    “没,没说不能。”

    司优越来越觉得军训时期的那个他回来了,带点戾气又桀骜不驯。

    ……

    餐厅离学校不远,几人走着就到了。

    林野察觉到了些端倪,哄着沈安去买冰淇淋,留下两人在餐桌。

    沈之成毫无隐瞒,直言不讳:“司老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不是沈安的亲生父亲,她爸爸殉职了。”

    “在我收养她之前她跟着亲戚生活,说是亲戚,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为的都是那些抚恤金和抚育费。”

    “我收养她才半年时间,我没有让她喊我爸爸,可她好像把我当成了她爸爸,我也只能顺其自然,我想问问你,她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司优从沈安那里了解到的,单亲家庭,爸爸工作繁忙,没太多时间陪她。收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沈安在被你收养之前,跟亲戚生活多久,是一家亲戚吗?”司优问。

    “生活了一年半,不是一家。三家亲戚轮流抚养,局里几个同事一起去探望,才发现她生活的并不好,就向上级反应,把她接回局里,特批后,才跟着我。”

    司优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沈安不单单是ptsd,而是dtd。

    “dtd?”

    “是的,dtd是发展性创伤障碍。是儿童或青少年长期的人际或其他创伤导致。简单来说,就是沈安因为主要养育者频繁更换而导致的养育保护不足。反复与主要养育者分离,受到严重且持续的情感虐待。”

    “……”

    “她叫你爸爸,或许是担忧在次被抛弃。”

    “那她这样会有什么危险吗?”

    “目前她的状态还不错,但我不能保证会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所以请沈先生一定要多关注一下她,信任她,明确的告诉她,你不会离开她,避免她有极端反应。但如果,你不能一直陪伴她,还是尽早给她找合适的养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