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汐双手保持着拿账本的姿势,无奈:“七哥。”

    纪明双将账本往旁边一丢,冷哼一声,理都不理她。

    自从那日,纪云汐和纪明喜趁着他去大理寺,答应吴家的亲事以来,他对她就再也没好脸色。

    纪云汐索性收了手,想了想,问大哥:“六哥到底何时回?”

    “说是就这几日。”纪明喜放下《易经》,“等明焱回来,杨家这事,估计就能有个交代。”

    纪明双翘着二郎腿:“老六的手段,没人能扛过。再硬气的人,都得开口。”

    说是这么说。

    但想起纪明焱要回的事,纪明双和纪云汐兄妹俩,还是默契地叹了口气。

    “对了。”纪明双斜睨着看过去,“你那拍卖会不是明日?”

    意思就是问她今日怎么有空在府里,不去开泰庄忙活。

    “差不多都安排好了,我晚些过去看看便行。”纪云汐垂眸,拿起杯盏,轻轻吹了口气。

    她其实只是在家等消息。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

    一直跟着纪明喜的小厮忽而快步进了书房,在纪明喜耳侧低语了几句。

    向来稳得住的纪明喜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闻言,翘着腿的纪明双忙坐直:“兄长,发生了何事?”

    纪云汐也意思着抬眼看过去。

    这个消息,她一个月前已得知。

    那便是,来年选秀照旧。

    一时之间,书房陷入了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纪明双拍桌而起:“这一切都是个局!兄长,有人想害纪三,想让她入宫为妃。”

    否则这一切为何如此巧?

    一个月前,杨卫添来退婚。而就在十日前,杨卫添还设局想吴家老大死。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为了要让他三妹以适龄未婚女子的名义,入选秀名单。

    可如今圣上的年纪,比他们父亲还要年长几岁!

    且说了,就他们家纪三那性子,真入了宫,得过得多憋屈?

    “不。”纪明喜缓缓摇头,因为在思索,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是要害我们纪家,害太子啊。”

    纪明喜站了起来:“我得去趟太子府邸。”

    说完后便匆匆走了。

    纪云汐安静地坐着喝茶,没说话。

    纪明双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她的异常。

    他一脸孤疑:“纪三,你好像有些不对。”

    纪云汐挑眉,轻轻将杯盏放回:“哪里不对?”

    “你看起来十分镇定。”纪明双眯着双眼,有个想法在脑海里一跳而过,“你不会早就知道此事吧?!”

    纪云汐:“?”

    “所以你才如此急着嫁人?”纪明双越想越觉得一切都能说通。

    她纪三行事确实一向没有章法,但也不会如此急迫才是。

    纪云汐心态很稳,反问道:“兄长都不知的事,我如何提前得知?”

    纪明双想想也对:“但……”

    纪云汐一脸平静地打断他,把这几日从吴惟安那学的话说了:“我急是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安郎。喜欢的东西,自然要努力去争取呀。”

    纪明双起了身鸡皮疙瘩:“别恶心我。”

    -

    选秀之事一出,朝中各方势力各有动作。

    想让自家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有,想借此安插在后宫中眼线的有。

    诸如此类,纪云汐似乎都听到了棋子挪来挪去的声音。

    不过到底,此事已经和她关系不大。

    第二日,腊月初四,巳时。

    已晴了好几日的上京城,今早又开始飘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轻洒而下,宛如仙女散花。

    奇装异服的武林人士,坐在豪华马车中不见其面的权贵,一席布衣看起来清贫的书生,以及附近睁大眼睛探头探脑的百姓,将开泰庄门前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