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纪明焱哼着小曲,快快乐乐地先去了趟马厩。

    纪明焱先喂了妹妹的汗血宝马,然后再去喂妹夫的吴家瘦马。

    喂完两匹马后,纪明焱才去妹妹的院里。

    不过他也没去找妹夫,而是拐进毒娘子的厨房,将剩菜给了毒娘子,然后开始交流他们的制毒心得。

    不远的卧房之中,纪云汐对吴惟安道:“过几日便是小满,宫中会举行小宴。皇后邀我进宫参加,你和我一起去罢。”

    小满之后南方多降水,而农作物生长成熟缺不了水。

    早年间,南方大旱,几乎颗粒无收,实在劳民伤财得很。后来,到了小满节气这一天,白日礼部便会举行一场祭天仪式,晚间皇后会备场小宴,就当祈福。

    能参加宴席的人数有限,而且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晚宴,故而一般不会去请朝廷重臣,而是相对年轻一些的官员以及女眷。

    这些都由皇后一手安排,纪家向来与李家交好,故而每年,皇后定会请纪云汐。

    往年纪云汐尚未婚配,都是一人前往。今年有了夫婿,自然要带吴惟安进宫。

    这事吴惟安事先就知道,故而纪云汐提起,他便也一口应了。

    到了小满这一日,吴惟安早早就离开了翰林院,回了家。

    刚迈进院中,便见到宝福那刁奴在等他。

    一看到他,宝福绷着张很有福气的脸走过去,将手中的衣服递过去:“还请姑爷快快换上,别让小姐等太久。”

    说完,她头一抬,腰一扭便走了。

    就像村里农家们养的大白鹅,凶得很。

    吴惟安抱着那身明显是男子的衣服,下意识摸了摸。

    这布料自然比不上他那身新郎服,但也是上好的料子啊,是他拥有的,除了新郎服外最好的衣服了。

    故而吴惟安没和那刁奴计较,去了偏房将衣服换上,才去了卧房。

    纪云汐差不多已经打扮妥当,她坐在梳妆镜前,扶了扶发髻,结果便见到吴惟安在镜中出现。

    他的服饰一向素净,可这回不同。衣服以靛青和白相间,纹着精致的山水绣样,肩膀腰间剪裁极佳,衬得他身姿俊朗,让人眼前一亮。

    纪云汐多看了他几眼,赞道:“你这身不错。”

    吴惟安浅笑:“还得谢过云娘,特地让人给我备了衣裳。”

    纪云汐从镜前站起,闻言道:“不是我。”

    吴惟安:“?”

    纪云汐见他疑惑,解释道:“家中衣食住行,我都交给了宝福。”

    毕竟纪云汐爱管的是生意,家中大大小小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酱醋茶,她是不爱管的。

    她手下两个大丫鬟,晚香管她出入安全,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宝福在做。

    包括她那些华丽漂亮的衣裳,自然也包括吴惟安这身。

    吴惟安轻轻挑了挑眉,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这么说来,你那丫鬟,是真的将我当姑爷了?”

    纪云汐轻轻耸肩:“你觉得是就是。”

    吴惟安笑了:“那我就觉得是。”

    纪云汐颔首:“可。”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以纪云汐对宝福的了解,宝福特地给吴惟安备这衣服,是怕他和她进宫,穿得不够好,丢她的脸罢。

    不过有时候,实话没必要说出口。

    -

    宴席之上,纪云汐和吴惟安坐在不起眼的一角。

    纪云汐只在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这种皇帝皇后都在的场合,她一般都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而在这种场合,吴惟安更是低调,就乖乖在纪云汐旁边坐着,非常安分。

    只不过,他偶尔会不经意抬眼。

    因那冯五也来了,席间一直看着他和纪云汐,那双眼里都是怨愤。

    舅舅家的镖局一直被抢,前几日实在无法营生,只能关了门。

    冯家彻底没了赚钱的买卖,这些日子过得极为艰辛。

    他们向来富裕惯了,没了银钱又怎么能够忍受?

    家里人甚至起了变卖珠宝的念头,可这上京城的当铺,都在纪家手里。

    他冯五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冯五心中虽然一直想加害纪家,加害纪云汐。可他真见到纪云汐,总是不由自主被她相貌吸引。

    纪云汐简直长在了他的心中,他四年前一见,便未曾忘过。

    之所以想让纪家没落,是因为冯五想借此,将纪云汐收入后院,让纪云汐成为他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