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管事摇头:“没有了。”

    吴惟安挑眉:“那你留在这干什么?”

    圆脸管事这才下屋顶。

    下了屋顶后,他便去敲了毒娘子的厨房门。

    毒娘子的声音传来:“谁啊?”

    圆脸管事:“是我。”

    毒娘子:“进。”

    圆脸管事推门进去。

    毒娘子正在清点她明日要用的食材。

    圆脸管事出声:“公子的金蟾蛊如何了?”

    毒娘子头都没抬,爱惜地摸着那新鲜的猪肉牛肉:“就那样啊,反正死不了。”

    圆脸管事哦了一声:“我问你,那金蟾蛊可会影响听觉?”

    毒娘子意识到不对,转过身:“怎么了?公子他听不到了?”

    圆脸管事皱着眉:“好像是,特别是公子右耳。我感觉有些不对。”

    毒娘子摸着下巴:“按理不会,这么多年了,公子也都好好的。金蟾蛊早已与他融为一体,不过金蟾蛊到底会如何,也没人说得清。这蛊毒一向稀奇,不好说啊。”

    圆脸管事有些担忧:“若是公子真的听不见的话……”

    毒娘子拧着眉:“你确定公子听不见吗?”

    圆脸管事面露犹疑:“我刚刚向公子汇报公务,要很大声他才有反应。而且我看他右耳很红,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

    毒娘子想了想,道:“一试便知。”

    说完后,她跑回屋爬进床底,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箱子。箱子外头铺满了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毒粉,保证谁敢碰这箱子谁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毒娘子打开箱子,从里头掏出了她这些年攒下的银钱。

    毒娘子捧着那袋银钱出去,猫着腰绕到了吴惟安背后,而后轻轻晃了晃。

    里头的碎银子发出轻响。

    很细微,藏在夜晚的风中,几乎听不清晰。

    可屋顶上坐着的人,瞬间转头,直直朝毒娘子看去。

    毒娘子忙将那袋钱揣进衣兜里,对不远处的圆脸管事摇摇头。

    没事,公子他耳朵非常好。

    -

    纪云汐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但每日吴惟安起床时,她还是隐隐约约有感觉的,哪怕他动作很轻。

    今日也是如此。

    天蒙蒙亮,吴惟安便起了。

    从那日宫宴之后,已过去十日。

    宫宴那晚,吴惟安是爽快了。可这十日,他的编修日子愈发难过了。

    冯五让他整理编写的古籍越来越多。而吴惟安还不能拒绝。

    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些懊悔,他为什么不当个嚣张跋扈的吴编修,而是选择成为了逆来顺受的吴编修呢?

    但落子无悔,这十日来,吴编修委实是辛苦得很。

    在整个翰林院,就他和纪明双到的最早,走的最晚。

    因此,纪明双对他的态度愈发好了,两人甚至开始惺惺相惜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闭着眼睛洗漱的吴惟安脑子混乱的想着。

    他轻手轻脚换好衣服鞋子便出了门。

    正要踏出院子门,圆脸管事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公子,今早宫中事成。”

    “哦?”满脸困倦的吴惟安瞬间清醒,“那今日,怕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冯编修了罢?”

    圆脸管事作揖:“恭喜公子。”

    吴惟安面带笑意,神清气爽地朝外走去,可走了一步,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他穿的还是他自己那双破旧的鞋,衣服也是旧衣。

    毕竟他只有两身好衣服。

    一是大喜之日穿的,日后怕是没什么场合再穿了。这件已经被他锁进了箱子,妥帖保存。日后留给儿子或者女婿大婚之日穿,也不错。

    二是上回宫宴宝福给他准备的,他那天穿了之后,便特地送过去盯着宅大人给他洗好了,洗好后他妥帖挂了起来,和纪云汐那些华丽的衣裙挂在一起。

    第二件日常也可以穿,但吴惟安不舍得。毕竟这翰林院,不值得他穿这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