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惟安吃完鸡蛋,拍了拍手:“可以倒是可以。”

    纪云汐收回视线,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为了追查此事,我的人废了不少银两。”

    “你让圆管事找宝福,我会和宝福说。”

    “呃,不能直接给我吗?”

    纪云汐缓缓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回去睡了。”

    吴惟安:“?”

    面馆那家人的事情发生之前,上京城中各处,隐隐约约就有不少说法。

    “那东蕴布庄衣裳太奢华了,多少年轻姑娘郎君,倾尽钱财就为买一件衣裳?这种奢华攀比的风气,若不加以阻止,任由这发展下去,大瑜朝怕是要亡啊!”

    “那青楼出来的女子,小倌馆出来的男子,怎能在布庄这种正经地方营生?实在太伤风败俗了!不可啊不可啊!”

    “东蕴布庄实在太贵了,衣裳怎能卖这么贵?这不要我们小老百姓的命吗?”

    “……”

    等等,诸如此类。

    纪云汐行事作风根本不顾及他人的眼光,但在生意这事上,她向来关注坊间的风向,故而她一直让下头的人留意着。

    东蕴布庄的顾客群体,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各地的权贵之家。

    普通老百姓,去西蕴买便可。

    但这些说法,完全不提其他三家布庄,只提东蕴,顾左右而言他。

    一般而言,真正的老百姓是不会这么说的,那便是有人刻意散发出来,妄想借群众的手,打击纪云汐的布庄生意。

    若是面馆一家惨死,这样的说法四处渐起,纪云汐的布庄就再也不可能开了。

    圣上不会允许。

    但现下,纪云汐自己关了店,这种声音自然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完全是相反的言论。

    大家都开始说啊,那纪家布庄的衣裳真的便宜又好看啊,店里的伙计态度好又长得俊啊。

    那东蕴是贵,但人家用的布匹都是最好的呀,刺绣做工也都是上乘,本来就值那个价啊。

    可惜,说什么都晚咯,店面已经关了。

    越是这般,前头从未在纪家布庄买过衣裳的人,就愈发好奇。

    在这样的局面下,七日后,纪云汐向布庄的伙计们宣布,第二日布庄将重新开业。

    同时,纪云汐特地问东蕴布庄的人:“这些时日,我听说东蕴布庄偶尔总有几人,咬牙花费家里生计的钱来买衣裳,可是真的?”

    青帘和鱼跃对视一眼,作揖福身:“是的,三姑娘。确实是有那么几个人。”

    纪云汐点点头,随口问道:“那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商讨了起来。

    可怎么都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首先,如何评判这个人是否有相应的身家?对方拿出钱,东蕴不卖会不会惹恼对方招致麻烦?诸如此类。

    最终,纪云汐开了口。

    她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参考了现代高奢品的销售方式:“这样罢,日后东蕴布庄,只招待南蕴布庄的顾客。同时放言出去,每一季,纪家布庄都会捐赠一部分银钱给各地灾民。”

    当然,最后的做法会引来圣上的忌惮。

    但反正,圣上早已忌惮她纪家了,多一点少一点又何妨?

    反而,越是忌惮,圣上出手就要越谨慎,越不能轻易出手。

    目前,她们最缺时间啊。

    圣上越谨慎越好。

    席下众人没纪云汐想得那么远。他们更多都专注在布庄的事上。

    南蕴布庄卖的一般都五十件百件起卖,面向的顾客,都是家里下人多的大人家,或是镖局、江湖门派诸如此类。

    能在南蕴布庄花得起这个银钱的,身家自然都不会少。

    而且,这样还能让南蕴布庄的生意变好!

    一石二鸟。

    青帘和鱼跃最快反应过来,他们朝主位上的女子深深一拜,内心都是叹服。

    青帘也终于知晓,为何那公子,会选择三姑娘。

    若是可以,她也想选三姑娘啊。

    已是九月下旬,夜间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