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竹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就开始飞快整理了起来,把碗和锅也洗了,放回了原位。

    接下来一连晴了十几日。

    庾吏和钱经历一起,从各处买了不少粮草,这些时日也恰巧都差不多到了,将凉州府衙的仓房塞得满满当当。

    这日白天,吴惟安特地去看过,夜间准备就寝之前,他忽而对纪云汐道:“我现下终于明白,为何人人都爱那九五之尊之位了。”

    纪云汐抬眸,缓缓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府衙粮仓的东西都到了。”

    吴惟安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夫人,一猜一个准。”

    纪云汐轻嗤了声。

    吴惟安感叹:“白日我去看的时候,还挺开心。但转念一想,这凉州仓房的东西再满,也不是我的。可这天下,不都是那人的?”

    纪云汐拉开被子躺下,平平淡淡道:“你想篡位?”

    在别人看来格外避讳的字眼,但从纪云汐口中出来,却如此稀松平常。

    吴惟安哑然失笑:“你不怕隔墙有耳?”

    纪云汐:“左边是雪竹,右边是晚香。”

    吴惟安轻笑了下:“那倒不会,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纪云汐看向他,言语带着点警告:“最好是如此。”

    虽说那三位护法,都说吴惟安确实是吴大人的孩子,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篡位的意思。

    反正,纪云汐是坚决不想当皇后的。

    太不自由了。

    那两个位置,看似九五之尊,人人惧之敬之。

    但在纪云汐看来,皇帝也好,皇后也罢,基本一辈子都离不开皇宫,和笼中鸟有何不同?

    虽说纪云汐不太爱挪地方。

    但是自己不想挪,还是不能挪,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自由,便是拥有选择的权利。

    纪云汐还不太困,难得有心情多说几句:“在我心目中,太子是最好的人选,你不是。”

    吴惟安想了想太子。

    他在上京城,虽说是太子一党的人,可他和太子的交集不多。

    不过几面之缘,确实也能看出太子若能上位,会是个爱民的君王。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迷迷糊糊的相拥而眠了。

    睡后半个时辰,门外忽而有人匆匆敲门。

    先是圆管事的声音:“公子,快醒醒,太子来了!”

    而后是晚香的声音:“小姐,太子和七爷来了。”

    房内两人,吴惟安最先惊醒。

    他睁开双眸,眼里睡意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幽深如潭的光。

    纪云汐一时之间还有些迷糊。

    她一手撑床,摇晃着起身,吴惟安下意识拉了她一把。

    纪云汐渐渐恢复清明:“太子?”

    这个消息太过于荒诞,以至于一时之间,纪云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也着实出乎吴惟安的意料之外,他望向门外,沉声道:“太子人呢?”

    圆管事道:“在偏房里,太子受了伤,雪竹正在帮忙包扎。”

    吴惟安和纪云汐对视一眼。

    纪云汐下意识问道:“七哥呢?”

    晚香道:“七爷也有外伤,不过都是些轻伤。”

    纪云汐微微松了口气。

    二人没再说什么,各自换了衣服赶去偏房。

    太子身上中了箭伤,不过还好,他及时被纪明双拉了一把,没有伤到五脏。

    纪明双的伤势比太子要轻,在左边肩膀处被砍了一剑。

    太子趴在床上,一旁雪竹坐在那,将点着的烛火来回烤炙剪刀,而后将箭矢旁边一圈的衣服剪了。

    雪竹剪得干脆利落,而且不用量,刚好剪成一个完美的圆圈,不曾剪坏一点布料,更是没碰到伤口一星半点儿。

    而床旁边的榻上,纪明双正襟危坐。

    他拉着自己的衣袖,绷着张脸,脸上都是拒绝:“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