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都是利益的体现。

    你有钱有貌情商高,能让我开心,对我有利,我就喜欢你。

    你没钱没貌没情商,让我不开心,对我没有利,我就不喜欢你。

    纪云汐自认为自己看透了这世间。

    她有些失望。

    事情的转机是一场地震。

    公司要捐赠物资,需要纪云汐过去走个过场。

    纪云汐去了,本打算露个面就直接回家,可她看到了一些人,一些事。

    人真的很奇怪。

    当生死无忧、岁月平安时,他们内斗,争夺名利。

    当面临生死时,却能站在一起。

    这时候,利益的那一套公式,再也推不出答案。

    她看着那一地满目疮痍,从中看到了满地新生,看到了生生不息。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好像也没那么坏。

    纪云汐成了志愿者,学了急救方法,帮着处理一些外伤。

    余震四起,她被人救过。

    最终,她也救了一人,死在了倒塌的建筑物下。

    而后,她睁眼,出现在了娘亲温暖的子宫之中,成为这一世的纪云汐。

    她变得比上辈子要柔软很多。

    她也很幸运。这辈子,她有一对很好的爹娘,很好的哥哥们。

    她开始有一些恻隐之心,不再如上辈子那般袖手旁观,她伸出了手,拉了一些人一把。

    宝福是,唐虎是,‘方远’是……

    而她的日子,也还是一日三餐,仿佛和上辈子没什么不同,但却又彻底不一样了。

    哪怕自己缩在家中,好像日子都挺有意思。

    她不再有上辈子那样的念头。

    所以来清河郡那晚,纪云汐才告诉吴惟安。

    不是救他们,其实是救自己。

    但她真的做对了吗?

    如果当初,她没有向宝福伸出手,宝福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吴惟安只是静静听着。

    就他看来,若不是纪云汐,就不会有宝福。

    若她真的自私,她心里的第一位,只会是她自己。

    就像他,以前都是他自己。

    远在上京城的父亲,吴惟安都不太关心对方的安危。

    已经不是小孩子,无论是谁,都要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谁能护谁一辈子?

    但吴惟安也未曾出言开解她。

    像他们这样的人,旁人的开解是没有用的,只有自己想通。

    而她,定然能想通。

    他只要听着就好。

    纪云汐揉了揉太阳穴,压下这满腔杂乱的思绪,对他道:“那晚我与你说的话,你忘了罢。”

    吴惟安:“救自己那句?”

    纪云汐:“嗯。”

    吴惟安左腿微曲,右腿轻盈搭在左腿之上,有一下没一下晃悠着:“我记性向来挺好,不是你说忘,我就能忘的。”

    纪云汐:“……”

    吴惟安:“而且我大概想通了。”

    纪云汐动了动微麻的腿,扯了下嘴角:“这也许是一句错的话,如何想通?”

    吴惟安看她一眼:“想通那晚的你,说的意思。”

    纪云汐顿了顿。

    那晚的她,并未怀疑过这句话的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