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三份工作,又辛苦又累,这种麻木的生活,如果不是指望着那点儿希望来支撑着自己,她是钢铁吗?年复一日这样做?”

    “这么多年她敢生过病吗?”

    面对这样疾风暴雨的质问,沈倩鼻头发酸。

    “我能做什么?”

    “给人家端盘子倒水,能有多少工资?同学不是会弹钢琴,就是会跳舞,赚的钱比我多多了。”

    “我明明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却要去做廉价劳动力的工作……”

    她说着,眼眶发红,泪水渐渐凝聚。

    丁薇已经挺不耐烦了。

    老实说,她这会儿已经不想自己的什么灵感了。当灵魂导师的感觉并不好,挺闹心的。

    “那你不试怎么知道呢?”

    “又没毕业,发传单卖奶茶的不多的是吗?”

    “小时候上不起艺术班,大学那么多社团都是可以从零基础开始学的,又不要钱,最多交个团费,连这百八十的你都挣不出来吗?”

    “那我实话实说,你也确实挺没出息的。”

    越是不耐烦,说话就越是一针见血。

    “你自己只会嫌弃家里穷,耽误了你的未来,给你太多压力……可你自己从来不想努力改变。”

    “退一万步讲,哪怕你自己一点儿都不想动,给你妈妈出出主意,换换工作总可以吧。”

    “她是个会计,现在一个月两千五的工资,不会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只有资格证吧?”

    这行丁薇熟悉。

    太熟悉了。

    虽然现在有意避开,看到数据就头大,但不可否认,她也都是经历过的。

    做会计,年龄越大越吃香,经验越丰富工资越高。

    但在此,还有个前提,那就是证书等级也得跟着上,因为很多地方要做的工作都是需要等级资格的。

    上辈子她中文系毕业,也确实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应届生基本也都这个状态。

    但是年轻,人浮躁,稀里糊涂被街上发宣传单的拉去培训班,八百块钱的学费,说是包过。

    当然,学生自己不努力的话,照样要买升级资料和题库——值得一提的是,在会计从业资格证刚刚联网有题库的那两年,她误打误撞找的这家培训班还挺有实力,据说有完完整整的题库。

    就像考科目一,只要多刷几遍,基础题稳过没问题。

    当然,借贷法则,各种公式,折旧开票……包括电算化都还要自己掌握的。

    但丁薇硬是靠着自己的学习能力,只上了一个星期的课,直接就拿下了这个证,且是高分通过。

    恰逢观山集团总部刚刚迁到帝都,急招大量人才,培训班的老师就推荐了她。

    赶了个好运气,就进去了。

    当然,也有学历的功劳。

    就算专业不对口,也是明正大学的不是?

    不然只靠这个证书,基层员工都没得做。

    从那以后,丁薇就挣扎在不断提升自己考证的路上。

    也是靠着不停的升级证书,她的工资才年年提升。

    以至于后来生出买房子的野望……

    ……

    总之,前世休提。

    如今,她面对的是沈倩。

    …

    工资低,工作累的话……

    “去考试啊。”

    “初级中级高级,各种资质,注会……每一个等级都能带来工资的大幅度提升。几十年了都没办法提升自己,你妈是干这一行的,不可能不知道吧。”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丁薇的主要目的是说给沈倩听。

    “你猜这其中除了她自己没办法静心学习之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还要照顾你?”

    “那你呢?高中尚且不知道,大学文法都学了两年了,不可能连各种考证都不知道吧?”

    文法需要的各种证也不少啊,并且也都带着工资的提升。

    “你为什么不提醒你妈妈,或者你们两个人一起努力呢?”

    丁薇看着她脸上静静流淌的泪水,此刻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精神。

    天边失意的太阳早已沉默,如今只剩晚霞的橘红热烈地挥洒着它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