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丁海洋才不会落这个脸亲自去说。

    没看丁薇上大学,他们从来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吗?

    就是这么能忍,有内涵。

    可不打不行啊!

    原先看好的未来亲家老周,晚上突然打电话,说明儿要上门来看看。

    人家话里也不说两个孩子相看的事儿,就说听说丁海洋有了儿子,带家里人来看看,顺便看看白秀娟这边,要帮个忙搭把手不?

    话里话外挑不出毛病来,而且电话打的时候已经是做好准备了,老周嗓门贼大,还说把别的亲戚上门都推了,特意打算拎两条年底钓的大草鱼呢!

    ……

    丁海洋一咬牙,琢磨着还没过初七,就说家里来客人怎么着,丁薇这当闺女的肯定得回来。

    然而手中的电话却无情的嘲笑着他的妄想。

    一遍不通。

    两遍不通。

    三遍不通。

    直到丁海洋让白秀娟同时打周磊的电话。

    丁丽萍这才不紧不慢的接了起来——

    “难得呀,打我电话什么事儿啊?”

    大姑看着电视——女帝刚才轻描淡写地杖毙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人,还把丞相逗得脸红,嘿嘿嘿,老阿姨心里莫名其妙就是爽。

    还带点意犹未尽。

    要不是有这烦人的电话……

    不过没关系,反正插广告呢。

    ……

    这会儿大姑嘴里说着话,脸上带着笑。

    “可说好了啊,我年纪大了,做不来保姆那活儿,你们俩不是有能耐吗?自己安排去吧。”

    丁海洋拼命忍耐着自己的怒气。

    但男人的涵养也就仅止于此。

    大年30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大姐,你看看你现在办的这事,说出去能听吗?”

    “原先你还教我们要懂规矩,你要是懂规矩,怎么能让我女儿到你家里过年!”

    大姑“咔巴”一声嗑开瓜子,这会儿也抬高嗓门——

    “我办什么事?怎么不能听?你有本事宣传出去,我丁丽萍长这么大,怕过什么没有?我又没卖儿鬻女,我可不怕。”

    ……

    姑父周磊和海涛都侧头看了过来。

    周海涛心里舒坦,这会儿抬脚就将小腿放在茶几上,姑父看在眼里,忍了又忍,也没忍住,将身子放松靠在沙发上。

    脚也是同样一抬。

    大姑嘴里不紧不慢地嗑着瓜子,这会儿估计是觉得坐着没气势,干脆站起来不断走动:

    “来客人?哟,稀奇,来客人还想叫咱薇薇回去呢?怎么着,你们俩良心被狗吐回来了,打算当着客人的面儿给孩子交学费了呀。”

    “别麻烦了,打我卡上,我算算这个欠款,抵了。”

    话说完,手里的几颗瓜子也嗑完了,大姑顺手将瓜子皮一扔,扭头摸到了电视柜旁边大花瓶里的鸡毛掸子。

    ……

    这鸡毛掸子的鸡毛不知是选自哪位毛发油亮亮的大公鸡,如今抖动着,格外有感觉。

    周海涛瞬间把腿收了回来,规规矩矩的放好。

    还没来得及的姑父:……

    果然。

    被鸡毛掸子敲了一下。

    “大过年的,你也不讲究点,你那臭脚是能放在茶几上的吗?”

    姑父委屈——

    他又不是没洗脚,这还穿着袜子拖鞋呢。

    再说了,脚也没卡桌子上,用的是脚踝。

    鸡毛掸子“咚”的一声又回到花瓶中,姑父最终还是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