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皓原本担心他担心得要死,听见这糊涂话哭笑不得:“你还活着,没死。”

    顾宇涵抬起麻木的手,在阳光下晃了晃,扯出一抹无力的笑:“老天保佑,我顾少命不该绝。”

    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抓着白谨皓的手说:“sean呢?他跟我在一起的,救回来了吗?”

    白谨皓说:“涵哥你放心,sean输完血已经没事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输血?”顾宇涵听了他的话茫然若失,“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输血?”

    白谨皓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他焦急的神情犹豫道:“救援直升机不能着陆,两个往返都没有发现你们,是sean割断手臂上的血管染红雪地,你们才被发现的,很多年前一位登山运动员被困,也是用这个办法获救。”

    “你……”顾宇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里惊涛骇浪,喉咙里像吊着一个冰坨子,半天说不出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顾宇涵整个人像丢了三魂七魄,死了半截没入土一样,面色如纸。

    “sean……”

    他默念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欠了他好大一人情,更担心他的身体,心里已经分不清是感动还是……

    “小白,给我办出院手续。”他沉声道。

    “啊?”

    “快呀。”

    “不行,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四肢冻了太久,差点就截肢了。”

    “那你打电话让sean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涵哥——”

    一道冷寂的声音响起:“你要说什么?”

    白谨皓寻声望去,sean缓缓走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外套,内搭白色衬衣,尽显瘦硬的腰身。

    顾宇涵心里莫名悸动,看见他走来,说不出的高兴。

    “你们聊,我先出去打个电话。”白谨皓其实还没察觉到顾宇涵微妙的变化,只当他浪子回头,想知恩图报一番,刚好要打个电话,就出去了。

    sean在他面前坐下,顾宇涵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的手臂,迫不及待地要去拉扯他的手。

    将袖子挽上去,一截雪白的纱布映入眼帘,隐约还渗着血。

    顾宇涵感觉心痛了一下,直愣愣地看着。

    sean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皮外伤,不严重。”

    “你为什么要这样?”顾宇涵听见自己的嗓音从未如此沙哑。

    “非常手段。”

    “我值得吗?”顾宇涵抬眸看着他俊美苍白的脸,心又针扎一样疼,他已经被他搅得心乱如麻,可sean却像没事人一样,眼底静水无波。

    “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你,顾宇涵,不必太在意。”

    “我在意,”顾宇涵认真地说,“sean,从小到大我的朋友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你明明可以走的,为什么要像傻瓜一样留下来?”

    sean有些不适应他认真起来的模样,他也应付不来这种煽情的场面,所以才会暂时离开,可是他始终放心不下他的安危,想知道他醒了没有。

    “顾宇涵,你冷静一点。”

    “就算你要救我,也不能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欠你的人情我怎么还?”

    “不用还。”sean淡漠地说。

    顾宇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能把人盯出个洞,仿佛他身上有什么奥秘,sean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半天沉默。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话毕,sean站起身想要走,手腕被拽住,力度不轻不重,然后他整个人不偏不倚地倒在了顾宇涵的怀里。

    “你……”sean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想要起来,腰身被箍得紧紧的。

    “sean,”顾宇涵很认真地说,“跟我在一起吧!”

    sean被他这句话,这一拽一扯整懵了,声音却还是淡淡的:“你是冻傻了吗?放开我。”

    “我是认真的,以前我坚定不移地以为自己是异性恋,遇到你之后发现好像是双……”

    sean拒绝了他:“我们不合适。”

    “试试就知道了,咱俩现在都是单身,有什么不行的?难道……你还忘不了杰森?”

    sean无力反驳:“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不行?”

    sean的唇扫过他白皙的下巴:“顾宇涵,你不要因为我救了你就这样报答我,我不需要。”

    “救命之恩我自然感激,但是我说这些话是因为……”

    还没等他说完,sean就挣脱了他的怀抱:“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休息了。”

    “sean,你别逃避好吗?我说这些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思考的,我没有骗你。”顾宇涵皱着眉头道。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你先休息吧。”sean说完就快速离开了病房,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顾宇涵心里落差巨大,他鼓起勇气说这些话,sean却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