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次她想说这件事的时候,总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冒出来把她打断。

    不过科技的力量还是伟大的,她打算拿微信跟她说一声,也算是报备过,哪怕她发起火来也好解决。

    可她刚拿起手机,岳副校长就转过来开始跟她问东问西,虽然很无奈,可给向喻秋发消息的事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反正晚上回家应该还来得及说。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可向喻秋就是不长记性没带伞,这会儿正被雪迷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头发已经沾成了湿漉漉得一大片,略显狼狈。

    赵婕应该是一早就到了,不像她为了打扮自己踩着点出门,不出意料果然迟到了。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说实话,向喻秋扯谎的技术一直不怎么样,看这嗤嗤喘气的样子,只要不傻都能猜到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过赵婕自然不会让她丢了面子,只是淡淡笑笑:“没关系,我也刚到。”

    向喻秋颇心疼地看了眼自己新买的皮衣,就这么泡水了,回头又该被郝书尧说败家了。

    两人许久未见,再加上某些尴尬的关系,就像两个陌生人拼桌一样,一段饭吃的人精神相当压抑。

    似乎是发现了这一点,赵婕放下筷子,随口说了个不算好的消息打开话题:“我不是回老家教书了吗,然后这段时间被开除了,你猜怎么着?”

    “嗯?”向喻秋低着头疯狂干饭,因为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可做,听到对方问话赶忙擦了擦嘴,“为什么啊?”

    “因为我大学同学,她把我喜欢同性的事通报给了校领导,学校觉得影响不太好就……干脆把我踢了。”赵婕尽可能把这件事说得轻飘飘的,可眼底掩不住的落寞和明显低下去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不过也没什么……随便再找个学校就……”

    “那这件事闹得很大吗?”

    “上了当地新闻。”赵婕轻笑了一声,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她可从未想过这事可以闹得这么大,“学生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

    因为性取向就把人开了?真不知道这帮校长书是不是都念狗肚子里去了,歧视,绝对是明晃晃的歧视!

    其实哪怕向喻秋本人不身处这样一个团体,哪怕被开除的人不是赵婕,只要她听说这种事,就一定会表现得义愤填膺。因为她自己也是教师,懂得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行为作风是会间接影响到在读学生的。

    一个校长的目光和思想尚能低浅到这种地步,成年人就算了,思想已经成型,很难说服他们接受社会的多元。可是还有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向喻秋不希望他们一辈子都带着歧视的目光看待不同的恋爱观。

    更不希望他们因此会厌恶一个优秀的教师。

    抛开别的不谈,光是赵婕对于教育事业的热爱就和郝书尧不相上下。向喻秋也没法不把这种事代入到她身边:如果被开除的人是郝书尧,那她会怎么做?

    不用多想,答案她已经了然于胸。

    “我帮你。”

    “什么?”

    赵婕的疑惑,一半来自向喻秋的回答,一半来自她刚刚细细思考的样子。

    估计又是想到郝老师了吧……也是,别看这人大大咧咧的,心思也是很细腻的。说不嫉妒郝老师,她自己都不信。

    “我帮你不止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我要帮的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向喻秋放下了筷子,定定看着她,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作为一名教师,教书的同时更要育人,我想不论是你、我、还是书尧,哪怕角色不同,可根本不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吗?”

    “你应该认识钱正坤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这句话,不过很有道理。他说‘同性恋不可怕,这个社会的歧视才可怕’,这也是我不希望孩子们被误导的原因。”

    “所以我答应你,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

    “向老师,谢谢。”赵婕平时为了叫起来亲切,学着孩子们一口一个“小秋老师”地叫,因为在她看来,向喻秋性格活泼,有时候甚至像极了小孩子,今天这番话,足以颠覆她对对方的认知。

    向喻秋,你和郝书尧果然很般配。

    事实证明,向喻秋的自来熟不仅限于和陌生人,就连赵婕这种前同事都可以通过“二次认识”的方法重新熟络起来。两人聊了不少最近的趣事,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不知道是她的时间观念薄弱,还是和赵婕在一块儿的气氛很新奇,向喻秋再回家,发现郝书尧已经睡着了,就没敢弄出太大动静,钻进被子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吵醒。

    “小秋老师,你不能是睡死了吧?你还记得下午有元旦晚会吗?”

    听筒那边的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向喻秋拿起来一看,疑惑到眉毛都皱起来了:“严老板?”

    “建议你快点过来,不然看不到书尧表演了哦。”

    表演?

    她可从没听郝书尧说过她有表演这回事,难道是她忘了?

    于是明知要迟到的向喻秋表演了一波急速冲刺,骑着摩托车走小路,虽然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不碍事,十五分钟不到就钻进了会场。此时刚好一个节目结束,整个场子已经开了灯,免去了她抹黑找人的麻烦。

    要问她怎么找到这里,那还要靠季默雯带着的那个“重磅嘉宾”,虽然没看到具体哪儿重,一头黄黄的头发倒是在黑漆漆一片的脑袋堆里很显眼。

    “这位是?”

    “创点新视的总编辑,您叫我程羽珂就行。”黄发女人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这是很多年的职业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下,还好对方没迟疑就接过去了。

    向喻秋还在想她要编辑的联系方式能干什么?就听到报幕的人好像喊了郝书尧的名字,赶紧把名片往包里一扔,坐得直直的。

    刚刚郝书尧在后台后场的时候,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和向喻秋说双人舞的事的,惊出一手冷汗,只能快速发了个微信过去,可怎奈礼堂信号太差,只好把手机先收起来跑到台侧看一眼。

    当她看到对方面色如常地和季默雯一行人聊天时,才松了口气。

    这就代表她知道了吧?

    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听到报幕后淡定地走了上去,幕布拉开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向喻秋迷惑的脸,明摆着就是在问她:为什么你要和岳央跳双人舞?

    为什么她要和岳央跳双人舞?是因为没有办法拒绝?还是该拒绝的话没说出口?

    没等郝书尧反应过来,欢快的舞曲已经奏响,台下学生们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乎为见到这一幕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