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自己坦白了:“我随手买的,你别误会。”

    姜亦可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她误会什么?

    他毫无征兆地,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向她讲述了童年的一段经历:“我四岁那年,跟我哥玩捉迷藏,那时候后院里种了一院子玫瑰,在我数数的时候,他趁我不注意,从背后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从阳台掉下去,正好掉进玫瑰花丛,被扎得浑身是血,左眼被刺伤,视力也受损严重,时至今日看东西都很模糊,所以,我不喜欢玫瑰花,它的颜色,像极了人血。”

    震惊……

    姜亦可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她呆若木鸡地盯着他的左眼看。

    毫无疑问,那是一只很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隐藏着万般情绪。

    难以想象这样一只眼睛原来几乎看不见东西!

    这是白尹城一直以来极其避讳的话题。

    可他能够坦然自若地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就像是在讲述毫不相干的故事。

    “你哥为什么这么过分?”她义愤填膺地说。

    “我不知道。”

    “要是我哥敢这么干,我非得抽死他。”

    白尹城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眸深似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女孩子在心疼他。

    她试探性地问:“那你哥现在对你怎么样?”

    他用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眼神淡漠从容:“我没在那个家里生活了。”

    “啊?”

    他想了想:“我被遗弃了,到现在整整二十二年。”

    信息量大到她脑袋瓜子都要裂开了……

    “你……那你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竟然有这样的经历。

    他的成功,应该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吧!

    “我被人收养了,是一个善良的奶奶,也是一个空巢老人。”

    提到奶奶,他的声音都轻了。

    “那你的家人找过你吗?”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他冷漠道。

    “也对,做出那样的事,他们不配。”

    而事实上,白尹城在那个家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远不止这些,他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温暖,每天只有无尽的冷暴力和打骂。

    就算不被遗弃,他自己真的会离家出走。

    姜亦可心疼他的遭遇,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

    平时的高冷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面具,是他不得已的伪装。

    “你已经知道我是汪洋的病人了,为什么不好奇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突然问。

    姜亦可还没有心理准备,恍惚道:“啊?”

    “这世界真小。”

    她慢吞吞地,又很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过去,我不是喜欢挖隐私的人。”

    这话,倒是深得他心。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快到中午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她又没反应过来,盯着他清俊的脸看了半天:“谢谢,但还是算了吧,,回头你奶奶看见该误会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他眸色黯淡下来,整个人的阴郁气质全都摆在脸上,声音也冷冷清清的:“我奶奶已经去世了。”

    “啪!”她脑海里像有一根弦断了,语言也没组织好,只是愣愣道:“抱歉……”

    “我家就我和戚见,没别人了。留下来吃顿饭吧,这几年我都是一个人吃,实在没意思。”

    这句话真是戳到姜亦可心窝里了。

    一个这么帅,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人,居然从小没人疼没人爱!

    真是把她心疼到快要给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这么对他,换成她,宝贝都来不及呢!

    看到她心疼的小眼神,他就知道这招管用。

    果然女人就是容易心软,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她心软,他就得好好利用。

    能吃到他做的饭的人屈指可数,姜亦可就是其中一个。

    能跟他一张桌子吃饭的女人凤毛麟角,她也是其中一个。

    白尹城的厨艺极好,不到一个小时就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看得姜亦可都不得不服。

    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像极了别人家的男朋友……

    “原来你这么会做饭?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大老板都是请保姆。”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事实上,他家就他一个人,没有保姆也没有管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走个路都前呼后拥,他喜欢清静,喜欢独处,有时候可以盯着阳台上的茉莉花发两个小时呆,有时候可以几天几夜不出门,巴不得这世上只剩下他和戚见。

    姜亦可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因为刚出锅,还有点烫,但是不影响它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