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推过来的面,白尹城微怔,随即瞧见她含笑的眼神,便拿起她吃过的叉子,挑了几根面条吃下去。

    一旁的姜亦可看得出了神,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面吃得如此优雅,就跟摆拍一样,可却是真正的在吃,不像她全然不顾形象,能塞多少塞多少,有时还要嗦出声音来……

    不过下一秒她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也终于明白刚才她把面推过来的时候,他为什么愣了半天。

    那个叉子是她用过的……

    想来他那么爱干净,多半有洁癖吧!

    “怎么了?”他见她眼睛都看直了,便问道。

    “没有,这面好吃吗?”

    他点了点头:“还行。”

    “那我让老板再上一份。”她正欲开口,没想到被他淡漠的声音打断。

    “不用,我就吃你的。”

    “可是阿城……”

    话音未落,就见他又吃了一口面,还是用的那副叉子。

    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一丝丝甜,笑意浮上了嘴角。

    这是姜亦可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海鲜面,很多年后,她再来到这座小镇吃面,却没有了当年的味道,只有咸味。

    吃完面,两人又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姜亦可嚷着肚子有点撑,就拽着他到处闲逛。

    无意间,她瞧见前面那条街热闹非凡,还有一个穿得像巫师,戴着奇怪的面具的人坐在轿子上,被抬得高高的,从街头一直游到街尾。

    她好奇道:“哇塞,这是在做什么?”

    “风铃小镇的习俗,每年这个时候举行祈福灯会,向大海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白尹城解释道。

    “每年一次?那我们岂不是刚好赶上了?阿城,我们过去看看吧!”

    “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只是游街,重头戏是晚上的灯会。”

    “那我们就晚上来看,好不好?”

    他盯着她期待的眼神,半天没说话。

    “你逛了一天,还不累吗?”他淡声道。

    “不累呀,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还没逛够呢!”

    白尹城:“行……”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留意周边的情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察觉到异常。

    看着她四处蹦哒的样子,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又不得不紧跟着,免得让她脱离视线范围。

    镇上的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小巷子,宽敞点的有人摆摊,稍微狭窄点的就没什么人进去,看起来稍显阴暗。

    在一条宽阔的巷子里,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瘦得像竹竿的老大爷在摆摊,摊前立了张白布幡,上面用毛笔楷书写着:算命看卦,占卜运势。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算不准不收钱。

    白尹城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那丫头正兴冲冲地往上凑。

    他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像拎一只兔子一样把她拎回来,淡声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个算命先生。”她如实道。

    “你不会还信这个吧?”白尹城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本来我是不信的,但是呢,在我小时候有位算命先生说我十六岁那年会遇到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然后我就在高铁上遇见你了呀!所以我就觉得有些算命先生还是很靠谱的。”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一本正经地说着。

    而他沉默了半天,首先他确实不信这些,其次又找不到反驳她的话。

    最终,他如是说:“我不信这些。”

    姜亦可本想再加把劲说服他,就听见背后传来一把粗砾沉稳的声音:“十八层地狱,刀山狱最苦,三十六重天宫,离恨天最高。信则有,不信则无。”

    两人闻声望去,看见那位穿黑色长衫的算命先生正捋着花白的胡须,神情泰然。

    姜亦可只觉得他这架势挺像世外高人,并不理解那句话里的深意。

    但是他却懂,也是因此眸色一暗,起了好奇心。

    本来不信这些的他,双手抄在兜里,移步到算命摊子前,垂眸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福还是祸,要怎么预见?”

    算命先生慢悠悠地说:“所谓祸福相依,命盘上早已注定,事主若心中有疑惑,不妨来算上一卦,算不准不收钱。”

    这时姜亦可凑过来,拿来板凳坐在他对面,说道:“您给我算一卦吧!”

    白尹城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事主想问运势还是前程?”

    她的回答,让他不知该做何表情:“我想问姻缘。”

    “麻烦您说一下出生年月日时。”

    于是她如实说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精确到几点。

    算命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阖眸沉思了片刻,接着抬起左手捏指脉,没过多久说道:“事主是个容易为情所困的人,只要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你的情感经历并不丰富,应该刚结束过一段不愉快的感情,而现在倾心的,就是你旁边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