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不来,一切就交给谢桢。】

    【而谢思,接受了所有的安排。】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残忍冷静得可怕,在那小小的一段车程上,就决定好了全部。】

    ……

    奉雪写完之后,一滴水渍落在了键盘上。

    这位总是安静从容的女孩,疑惑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随后她垂首看着自己湿润的指尖。

    “原来,我也哭了。”

    -

    第二天一大早,谢家的孩子们照常去上学。

    可谢桢不在这里,他好像提前去了学校。

    谢思坐上车的时候,甚至没有问一声。

    “姐姐,教我写这道题吧。”

    谢思就像一般的考生一样,照常问着奉雪题目该怎么做。

    奉雪难得恍惚,她缓缓开口。

    “谢思……”

    “啊,我知道了,答案是62,对吗?”

    不等奉雪说话,谢思就立刻利落地用笔在书上写上了正确答案。

    他早就知道,他只是一直在和奉雪找话题。

    “我希望你下次和我说话,并不是在同情我。而是单纯地问问,‘嘿,谢思,你吃早饭了吗’?”

    谢思笑得很甜,他抬手摸着自己垂在肩上,扎成一小束的头发。

    “你的眼皮有点发红,再冰镇一下,到学校就看不出来了。”

    谢思从车内的小冰柜里取出一点冰递给奉雪。

    “我并不想让你同情我。”

    谢思又重复了一句,然后,他看着黑发少女一言不发地接过冰块,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到了学院门口时,那点小小的冰块也化成了水。

    奉雪眼睛上的一点点飞红,也看不到了。

    下车的时候,谢思伸了个懒腰,少年矫健柔韧的身躯舒展,看起来像新制的弓一样,漂亮极了。

    “我和谢桢其实都很敏感,在小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你……刻意在疏远我们。我们知道这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因此也不再像小孩一样,总跟在你后边。”

    “可是我依然无法停止去注视你,我还记得你送给我的每一颗糖果,哪怕在你眼里,我还是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或者谁。”

    “有一点我十分确信,我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

    “再见,姐姐。”

    谢思右手抚上左胸,他对着奉雪躬身行礼,就像对待一位高不可攀的公主,他渴望她的注视,却从不敢触碰她的指尖。

    奉雪看着谢思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谢思还小她两岁。

    如今背影已经是个大人模样。

    外人看着圣斯威的贵族,总觉得他们下流狂妄,为所欲为。

    但同时也会觉得……他们骄矜灿美,令人沉迷。

    学院里的风声总是传得很快,一些学生已经知道了王子即将前往北方女神殿洗礼的事。

    “这下贵族议会跳不起来了……”

    “那也不一定,要是中途议会发了疯……”

    学生们在社群上的讨论点到即止,很快就被删除了帖子,甚至被人私下找到,让他们少给家里惹麻烦。

    而奉雪今天的课比较少,往常她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但现在,她只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花枝掩印下看着前方的湖水。

    手机发出嗡响,推送着今日新闻客户端的消息。

    【王庭近日因纳蒂雅殿下身体不适而谢绝访客】

    【贵族议会大楼灯火通明】

    【国外返回的新贵彻夜狂欢】

    ……

    “你在这里?唉,我猜你也很沮丧吧。”少女清甜的嗓音在奉雪身后传来。

    奉雪微移眼珠,用余光看到了来人。

    是鹿瑶。

    这位上次一起经历过绑架的特招生,请了长假,直到今天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