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老去,而对方还是一个新生的婴儿,这注定是两条不能交集的平行线。

    谁来照顾您,谁来侍奉您?谁来让您从此不再受伤流下一滴血呢?

    身为不眠者的人在女神信徒中极为有名,他在最后的时日里召来了愿意相信他的狂信徒,将那装载着女神血液的小瓶子和寻找女神的方法,告知了一名少年。

    少年与他当年追逐女神的年岁相当,眼里燃烧着昼夜不息的信仰之火。

    他知道,这个少年会做得和他一样好。

    沙漠神殿由此建立。

    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他坐在轮椅上,被少年推到了新生的女神面前,最后给她送了一朵花。

    鲜花垂落在躺在摇篮里的女婴手上,她睁开了眼,看着那朵已极尽了自己一生之美的花,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老人死去,而新的少年则继续守护着那在沉眠中,化身为人的女神,持续着一个又一个轮回。

    ……

    “滴,滴,滴”。

    奉雪在一片规律的电子音中醒来,她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等她再眨眨眼,就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和一点消毒水的气味。

    这里不是酒店。

    谢思和谢桢坐在她床头两侧,在奉雪睁眼的刹那就立时低头看去。

    谢思小心翼翼地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奉雪抬手覆在额上,问道:“我怎么在这?”

    “早上学生集合的时候你没有出来,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敲了门,你也没有回应。”

    谢桢蹙起眉尖,他的神情里还是带着一丝紧张。

    本来在沙漠之国,他们的神经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下见着奉雪没有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应,都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们找人来将门打开,便看到了仍倒在床上的奉雪。

    黑发的少女脸色发红,额头触手滚烫,她发烧了。

    于是奉雪便被立刻送来了医院,但实际上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奉雪的烧已经渐渐退了。

    在双生子的记忆里,他们小时候也会伤寒感冒,而奉雪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

    她突然这样,谢思眼前都有点发黑。

    等到了医院被医生基础检查之后,奉雪的体温已经稳定在了三十六度。

    如今奉雪只是在病房里躺了五分钟,就睁开了眼。

    ……就像她只是纯粹地睡过了头。

    奉雪抬手拍了拍谢思和谢桢的手背,轻声道。

    “让你们担心了。”

    奉雪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突然问道。

    “我额头上有长什么朱砂痣吗?”

    谢思、谢桢:……?

    谢桢对于奉雪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问头上有没有长痣的事,似乎有些生气。

    他站起身,按下了呼叫铃。

    “没有,你先看医生。”

    奉雪也看出谢桢好像恼了,她在谢思的帮助下坐起身,抬手握住了谢桢的手腕。

    “抱歉,我真的没事,可能……可能是我没有盖被子着凉了。”

    谢思和谢桢的表情一言难尽。

    但奉雪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借口来,毕竟血液突然活了跳上脑导致她晕倒这种事,怎么说啊!

    而且……奉雪垂眸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心,梳理着杂乱的思绪,那些在梦境中的画面总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这应该不是什么“鬼上身”,她好像真的,和女神有关系。

    等医生来了之后,与奉雪对话,观察了体温,眼睛,心率之后,认为奉雪并没有什么大碍。

    奉雪松了一口气,抬头对谢思和谢桢宽慰地笑。

    “你们看,真的没事,我以后会盖好被子的。”

    奉雪获得准许下床,她和双生子离开医院,在车驾上时,奉雪突然问道。

    “星回在哪里?能联系他吗?我有些事想问他。”

    谢思放在膝上的手指一僵,说实话,他并不知道星回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在从圣斯威出发的时候,谢青燃就和他和谢桢说过,“不必和星回太近”。

    在那时他们就知道,星回大约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因此在星回对奉雪试图表示亲近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