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捆绑着,倒地之后,他爬也爬不起来。可他还是用力抬起头去看老人,入目的就是老人慈善的笑容,犹如当年他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之后,露出的那个笑容一样。

    可不同的是,老人老了很多,脸上都没了肉,弱弱的,随时会消失一般。

    老人还在说着往事,一件件,令人怀念。

    白霖瞬间落了泪,泣不成声。

    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毒害了他的救命恩人。

    毒害了自己一直敬爱的「父亲」!

    白霖满心悔恨,这一瞬间才发现自己过去错得有多离谱。

    “老爷子,对不起!”白霖沙哑着声音。

    蓬莱老人微微一笑,忽的从椅子上起身,踉跄的朝白霖走去。

    楼冰湟和孟长歌急忙上前搀扶老人走到白霖面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索。

    “我来。”楼冰湟赶紧道,伸手解开白霖的绳索。

    白霖得到释放,当即激动的爬起来,对着老人用力跪下,使劲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害您,我错了,我错了……”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样,我也就放心去了。”

    白霖听得心头一颤,一脸害怕的抬起头:“老爷子,你……”

    老人这时忽然吐出一口血,身子慢慢的软了下去。

    “师父!”

    “老爷子!”

    蓬莱老人去了,在大长老白霖知错之后,不留遗憾的去了。

    看着楼冰湟抱着老人的身子走远,大门关上,白霖神色自愧的低下头,良久,凄凉的笑了起来。

    蓬莱老人的去世,让岛上所有人都难以接受,无数人对罪魁祸首白霖谴责,认为是他害死了老人。

    可没想到,白霖自杀了,一颗毒药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并留下了一封忏悔的认罪书。

    上面写了他这些年做过的恶事还有害过的人。

    对此,人们都沉默了。

    不管他们再如何憎恨白霖,如今逝者已矣,一切都成了往事云烟。

    蓬莱老人的丧礼办得极为盛大,整个蓬莱岛都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这种悲伤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老人的被埋在了他的小木屋的旁边,因为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楼冰湟和孟长歌住在木屋里,每日每夜的守着老人的坟墓,和他说着话儿。

    正确的说,是楼冰湟在说,孟长歌在一旁听着。

    “师父,徒儿还未把孩子带来给您看看,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您说过,您一生救人无数,是大善人,老天会疼您,给您最长的寿命,您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会看到徒儿子孙满堂,可您却去了。”

    “徒儿实在无法接受,这次回来,竟只是见了您最后一面。”

    楼冰湟靠在老人的墓碑上,睁着眼看着星空,嘴角露着苦涩的笑。

    自八岁时遇上蓬莱老人,得到他倾尽全力的指导,他就把他刻在了心里,发誓要一辈子保护老人。

    可结果,却是因为他的出现,让白霖嫉妒,甚至不惜对师父出手。

    楼冰湟觉得,这一切都根源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白霖也不会对师父出手,师父现在也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楼冰湟心底自责不已。

    看到楼冰湟这般,孟长歌真的很心疼。

    虽然只是第一次来蓬莱岛,和老人只见过一次,孟长歌却知道,楼冰湟对老人很在意的。

    因为老人是他敬重的师父,是他的长辈,是他的亲人。

    “别难受了。”孟长歌走过去,蹲在楼冰湟的身边,伸手抱着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师父不是说了吗,他寿命已到,就算没有白霖这件事,他也会……所以,你想开点,别自责了。”

    楼冰湟沉默不已,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搂住孟长歌的腰,把头移到她心口,闷声道:“娘子,我们在岛上多陪陪师父,半年后再回去好不好?”

    孟长歌毫不犹豫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夫妻二人都留在了岛上。一个月之后,楼冰湟从老人去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将阮安叫到面前,开始接手岛上的事儿。

    半年之后。

    楼冰湟将蓬莱岛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已经从老人去世的悲伤中走出,岛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

    蓬莱岛是蓬莱老人建造的,岛上的所有居民也都是他从大陆各地弄来的,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之人。

    他们得老人的帮助,在这里安家立户,在这里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无拘无束,保持着善良和真诚。

    这日,楼冰湟将蓬莱岛交给阮安掌管之后,交代了一些事儿,便带着孟长歌离开了蓬莱岛,踏上回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