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播里可能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啦!】

    “直播间是为了实现他人愿望,但是这些愿望最终都会变成你写作的素材。也就是说, 你只打算完成许愿者的愿望,在此过程中出现的伤亡你并不在意……他们都是你的素材, 仅此而已。”

    夜风,海面,以及天上的一轮明月,将周围的静谧衬得更加明显,也让这一个海岸便仅有的他们两人圈出了仅两人交互的一个世界。

    “不愧是织田作,靠着成熟的大人阅历分析的吗?”

    “你想做的事情,你的愿望和它有关。这种事情的话,你早就和我说过了。”织田作之助说。

    【取材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不认同手段,但我理解你追求梦想。”

    “织田作能理解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说的是什么,上杉乐微微地笑了,“我也能理解你,织田作。手不染鲜血,绝不杀人,用干净的手书写故事……这是你想做的事情。”

    这是织田作之助对自己的要求,也不知道少年是从何处听说的,但是这的确是他内心的想法。

    织田作之助是好人,但也不是天真地以为任何人都会遵从自己的要求来行动的人,所以他仅仅只是说了“不认同手段”。

    他和上杉乐认识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大的人格魅力,能够让上杉乐什么都听从他的。

    “那只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他说,“我不认同你的手段,但我也没有阻止你的立场……如你所见,现在的我仍旧是一名与木仓、与黑暗的世界紧密关联的黑手党。”

    这似乎是即将撕裂什么的前奏,两人之间的气氛绷紧了,织田作之助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说得太多。

    “……织田作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体贴的吗?”

    没想到的是,上杉乐给出的回应居然是这句话。

    “啊?”

    “不说说怎么知道呢。”

    与织田作之助的距离本来就只有不到两米,上杉乐走近了一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上杉乐抬起头,虹膜的红色有种难以言喻的魔性,注视过久,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些失神。

    “来对我说吧,来向我提出要求吧——你本来就是我的许愿者,在担心什么呢?”

    少年微眯着眼睛,那似乎是什么愉悦的笑意。

    “我很期待啊。”

    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了。

    织田作之助无法压抑越跳越快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还是因为他们对话的内容,他没由来地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我……”

    他终于还是要说出口了。

    织田作之助紧握着拳头,眼神由迷离缓缓转为了坚定。

    “我希望……你能不沾鲜血地,去了解、描绘这个世界。”

    少年人的眼中,应该注视着一些美好一点的东西吧。

    至少,上杉乐应当这样体会一次。

    “属于大众的,属于普通人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不得不向【恶魔直播间】许愿的东西……”织田作之助轻轻地抬起手掌,在少年的蓝发上按了按,“离开【恶魔直播间】,去看在直播间看不到的世界吧,我会陪你一起的。”

    上杉乐之前被稍微弄散了一点的发辫这下彻底散开了。

    发丝在夜风中被吹得微微扬起,用来束着发辫的小绳子也掉到了浪花上,被不知道冲去哪里了。

    “我很乐意。”上杉乐握住了他摸着自己头发的手,握在掌心摇了摇,笑着说,“一起写作吧,织田作。作为【要求】的【代价】。”

    很久之前,确实那个少年也对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的名字是世绘(せかい)。】

    【希望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

    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直到回到房间,上杉乐还有些兴奋。

    直播间的确不错,但同样的模式一直持续也会让他感到无聊。愿望有多种多样,但能够通过许愿的,借助外力的,甚至是无视了【恶魔】这一前缀也要许下的愿望,都是差不多的。

    要么是异想天开想要靠着超能力来完成心愿,要么是阴暗至极却又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的心愿,再有趣一些的,就是被压迫至极无力反抗的人的呼救了。

    如同织田作之助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的,会遭遇不幸,也会获得幸运,但……

    有更多的东西是走出直播间,才能更加明确体会的。

    他为自己设立的取材工具,无形中成为了束缚他的行动的一道锁链。上杉乐并不后悔,他本来就是被【心愿】束缚的。

    又或者说……

    他的出现,正是为了完成心愿。

    夜晚已经很深了,天空中无数的繁星在八原这个没什么工业污染的地方更加耀眼,美丽得宛若虚假的碎片。

    他哼起了未知的旋律,不可描述的旋律与遥远的海面相呼应,海底沉睡的信仰者与海面悄无声息蔓延的黑雾达成了愉快的共处,即使无意识,也是【愉快】的。

    虽然是脆弱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却比任何一个地方都来得舒适。

    “你也这样想吧?”他轻声说着,“这次可不要让我回去太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