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处置谁也不知道。

    但是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就像一块巨石骤然落到平静的水面当中,搅起了一滩波浪。

    这要是真被查出来了有瞒报的情况,不仅他们自己颜面扫地,就连家里人也会受到牵连。于是有不少人便找上了理国公,准备联合抵制。

    当初一起反对税粮改革,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家里头的那些田么。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家这些田产跟理国公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理国公府那才是真正的富贵逼人,在京城京外不知买了多少的地,置办了多少的产业。一旦要查,理国公府首当其冲。

    他们过来也是想问问,理国公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够应对如今的情况。

    可理国公其实也是一筹莫展。

    “我都自身难保了,那还有什么心思管你们的死活?”

    理国公被他们烦得头疼,只想把他们直接赶走:“以后这些事情别再找我了!”

    有人就不爱听这些话了:“国公爷您应该不会是想就这么甩开咱们吧?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您这么做可有些不厚道。”

    理国公听到这些话,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你以为我不想帮?你以为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敷衍你?老子可没有那么闲!”

    他这么一说,不禁叫人觉得理国公府是不是真的摊上了大事儿,不过这也不太可能:“您可是圣上的亲表兄,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子,你要是没法子的话,还能有谁有法子?”

    “别说是身上的亲表兄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理国公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算是他们不愿意走也硬是赶走了。

    理国公说的可不是搪塞之语,他是真的离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昨日太后还特意把他叫到了宫里头,说话的时候十分谨慎,打听他到底隐瞒了多少田产。理国公知道这回兴许要出大事儿,可不敢瞒着太后,于是透露了一个数。

    太后听了,半响都不曾说话。

    于是理国公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只怕不能善了了。

    不过他还是存着最后一点希望,想的太后总不至于不帮他。他们家可是太后娘娘的娘家,绝对不会倒的。

    几日后,户部跟刑部都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各家隐藏的田产都被清算得七七八八,都被列于账上,理国公的名字正好位于榜首。

    皇上看到这张表,气得一整晚都没睡着。他知道理国公府或许有隐田,或许还有不少,但是他从未想过,数额竟然如此之大。

    理国公府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将整个京城的田产都包圆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是自古就有的道理。可如今这些人就是生生打了皇上的脸,告诉他,即便他身为一国之君,也没法儿掌控天下土地。光是被查出来的就有这么多,那京城以外还有多少呢?

    盛怒之下,皇上第二日就下了圣旨,让这些人以此次清查到的隐田为据,一次性清缴十年的税粮,且圣旨上已经写明,此次缴的税粮一律折算成钱两。

    这道圣旨一出,那些人吵得便更欢了。

    一次缴十年的税粮,这得出多少血才能补好这么大的窟窿眼儿?

    既舍不得出这个钱,那就只能力争到底呗。他们就是不交,朝廷又能怎么样呢?

    法不责众的道理,谁都懂。

    倘若今天只是一个两个在列,只怕早就慌得交清了税钱,但是这回倒霉的人几乎占据了朝臣的一半,这才是他们最后的底气。因为圣上总不至于一下砍了他们所有人的脑袋。

    吵了一场过后,这征缴粮税自然就被搁置了下来。户部收不上钱,只能如实相报。

    为此,皇上又生了好大的气。

    “他们胆敢如此,是料定了朕拿他们没办法,不行,朕必要想个法子制一制他们!”

    顾准跟太子刚好在旁边,见皇上说完这话之后半晌不出声,便知道这是想不出好法子了。顾准忽生一计:“圣上,不如将这些大臣所藏田产公之于众如何?”

    皇上一顿,欣喜地瞧了过来:“仔细说说?”

    “微臣也看过册上的名单,这些大臣如今虽然能联合抵制,但也并不能真的做到一致对外。既如此,便可以逐步瓦解。微臣记得,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文官,素日里也算是爱惜羽毛,一旦将此事公之于天下,为保名声,他们自然会心甘情愿地交钱。”

    这倒是个好办法,皇上又问:“那剩下的人呢?”

    “逐个击破罢了,若是顾及前程,便可以降他的官;若是爱惜子嗣,便以此为由禁其子嗣入学或科考……”

    “那若是滚刀肉,什么都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