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呼吸一凝,不假思索道:“什么?您为什么这么问?”

    “小然,虽然咱们母子聚少离多,相处的时间短,但你毕竟是我的儿子,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会看不出来吗?”

    母亲的话听得他脊背发凉,他愣愣道:“妈,您想多了,我没有跟谁动过手,今天是因为执行任务,所以……”

    叶菥抬手以手势示意他不必解释了:“小然,你是因为什么缺席我不关心,因为那已经过去了,我相信你的原则,只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still on drugs?”

    叶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而他矢口否认:“没有,我已经戒了。”

    “真戒了?”

    “真的。”

    “什么时候?”

    “两个月以前。”

    叶然毫不胆怯地回答她,语气很果决。

    “好吧,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了韵儿,她是个好孩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妈,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叶然承诺道。

    “今天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提,赶紧把婚求了,把证领了,再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知道吗?”

    良久,叶然话到嘴边又咽下,只紧抿着薄唇,点了点头。

    ……

    回到卧室后,叶然匆忙洗漱了一番,松散地披了件浴袍就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边用毛巾擦拭水珠边打电话:“韵儿,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还没。”

    “今天真是对不起,我做任务,没带手机。”

    他的解释越来越简洁,精炼,但是在她听来是那样苍白无力,她恹恹地说:“你这话我听过不止一次了。”

    叶然一瞬间无话可说:“我知道你们等了我很久,但我实在抽不了身。”

    她的情绪有些低迷,说话也像提不起力气,大概是失望:“我……其实我怎么样无所谓,只是你不该让几个长辈干等那么久,就算是因为工作走不开,也应该提前说一声吧?”

    “我也没想到会耗那么久,”他停止了擦头发的动作,无奈的眼神中隐藏着冰凉的情绪,他继续说,“我本来以为短时间内能解决,才没有提前说,对不起,本来不想破坏这次见面的,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电话那头的黎韵久久未说话,长达两分钟时间里,彼此只能听见呼吸声,他不免担忧起来。

    “叶然,你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不理我?”她把憋在心里的委屈倾诉了出来,连名带姓地质问他,“总有个原因吧?你这样让我很难堪……每次联系不上你我都诚惶诚恐的,而你总说手机不在身边,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你不要多想。”

    他的处理方式与说辞让她想起了之前那段时间,他还在做卧-底的时候,也是经常联系不上,一走就是好多天,无尽的等待曾一度让她怀疑人生。

    黎韵再说话时已是语带哭腔:“你都已经很多次不回我消息了。”

    “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电话是电话,消息是消息,不一样的。”

    “我知道不一样,韵儿,我只是想澄清一下,我没有不想理你。”

    “你每次都这样说。可能在你眼里消息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我就是在乎啊!”她哽咽道,“别说秒回,轮回都没有,你是直接不回,我担心你唉。”

    “韵儿,你哭了?”感受到她情绪低迷,叶然的心一紧,喉咙很沉重。

    她答非所问,淡淡道:“我想睡觉了,挂了吧。”

    “别……是我的错,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他不停道歉,可是每一句都那样苍白。

    “我已经说过了,你每次都这样说,上次在礼堂你亲口保证过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这才过了多久?”

    他垂下眸子,嗓音低沉:“我让你失望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黎韵:“我真的想睡觉了。”

    “好,你睡吧……”他现在也没有组织好语言,突然感觉自己不会谈恋爱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什么经验,只不过是她一直很顺从罢了,在双商不在线的情况下聊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他也感到无力,“你好好休息,晚安。”

    黎韵没有回复他“晚安”,而是直接挂掉了电话。

    叶然可能永远忘不了这一瞬间的失落,他终于体会到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最后,这段谈话无疾而终。

    他失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被各种情绪占据着。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白炽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使他不得不抬手遮挡。

    此刻,他突然开始怀念之前有兄弟在的时光。夏逸明,覃朗,岳刚,甚至是章晓易,短短一年时间,他们要么英年早逝,要么锒铛入狱,物是人非,他时刻保持清醒,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