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蔲莱说起凌君馆的时候,秦青莲抱着琴的手一顿。

    张蔲莱一见,赶紧拉着无雍坐下。又跟他说起了他这几个月怎么跟着秦公子,自己又离家出走,一路相伴的故事。听得无雍直摇头,揽过张蔲莱的脖子,往他耳边一凑。

    “没想到你这家伙好这口,你家老爷子怕是见不到子孙香火了~”

    说完便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换了张蔲莱一个严肃的表情。他心想,废物兄果然深明大义,连这样的事都能一笑了之,旁人知晓了怕是会用嫌恶异样的眼神看他。可是废物兄对自己却依然如初,毫无芥蒂。

    瞬间看着非无雍的眼神充满了肝胆相照的情意。

    非无雍这人,他是觉得别人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他自己就不可以。所以他才笑得开心,也当一个趣事,此时他还在想,要怎么编成更有趣的故事讲给给阿菱听呢。

    这些张蔲莱自然是不知晓的,不一会儿,休整片刻,看台上多余的东西都搬走了,众人知晓。想必该是伽姬上场的时间到了。

    顷刻间又回到了鸦雀无声的场面。这时伽姬身穿汗服,白纱遮面抱着琵琶走了出来,低头婉转,款款而坐。半那姿态身段,迷醉了下面一帮人。

    只见伽姬拨动了琵琶,铿锵的声音传来,一阵玄指,琵琶声婉转而来。随着琵琶声,伽姬的歌声飘了出来,空灵而至。

    南山有鸟,北山张罗。

    乌既高飞,罗将奈何。

    意欲从君,谗言恐多。

    悲结生疾,没命黄垆。

    命之不造,冤如之和。

    羽族之长,名为凤凰。

    一日失雄,三年感伤。

    虽有众鸟,不为匹双。

    何来深情,不负相望。

    此曲初唱出了鹰飞草长的山河之感,又有女子闺阁的愁思之情。后又有凤死凰悲,不慕众鸟的悲壮之意。几经婉转,曲子悠扬,歌声绕梁,情意拳拳。

    一曲作罢,非无雍却无多感,只觉这歌词哀怨愁苦,那凤凰何等神物,怎能拘泥与儿女之情呢。

    楼上一雅间,何太守捏紧了拳头,盯着看台,眼神里透着隐忍之色,半白的头发,透着沧桑的味道。

    云中君倒是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绣着凤纹,像是在思考什么。凤为雄,凰为雌,栖居梧桐之巅,俯瞰众鸟。凤一死,凰必相随。因这世间再无与之可匹配的存在,生而何义。

    云中君摸着凤纹,好似在感受它的悲鸣,可心中无感,不甚知晓。

    “阿莲,你要不上去试试?”张蔲莱悄悄的对秦青莲说道。

    秦青莲摇了摇头。张蔲莱便不再言语。

    此时看台上,伽姬坐到了幕后。那女子又回到看台,说解琵琶语开始。

    众人跃跃欲试,有写诗的。有备了琴的,有编了曲子的,纷纷上台表演。幕布后的伽姬并未言语。众人一看,难道都不行。

    张蔲莱见非无雍一副逍遥出游的神态,拉着无雍站起来,突然出声道:“我家非兄就能解你的琵琶语。”

    众人便回头看着张蔲莱和左手被举起来的非无雍。

    众人只见这公子。

    一袭红衣,赤瞳挑眉,面若白玉,唇如含绛,蓝带绑发,除了腰间的腰带比较别致之外,可也身无外物。虽然长得丰神俊朗,可这解琴语又不是拿脸来解。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非无雍见众人都看着他,心里早就把张蔲莱骂了百八十遍,还不忘带上他祖宗。

    非无雍望着众人悻悻的说道“我没有才艺,也不会解琵琶,解腰带还是可以的。嘿嘿”

    这一句玩笑话语。惹得众人哈哈哈笑起来。没想到幕布后面的伽姬,却揭开了幕布,一双玉手搭在幕布上。

    “公子这是觉得奴家这琵琶语入不得耳?竟然不愿意一解……”这话婉婉到来,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自怜,听得下面的人对着非无雍怒目而视。

    非无雍听着这声音好生熟悉,又见那玉手,便想了起来,此人便是在街上与他换灯的女子。

    既然有了一面之缘,非无雍也不好再推辞,其实他心中倒是有几句话想要对这女子说的。无雍脚尖一点,一跃便上了看台,悄然落下,飘然无双。

    非无雍抱着拳头对着幕布一拢。“这位小姐,我方才见了你的一舞一曲。这舞嘛,让人见了顿感胸中有丘壑。油然而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只是这曲子嘛,曲调悠扬倒也好听,唯有这凤凰之志被比作女儿家的闺阁柔肠,只怕是失了品格,这世间怕也只是你们这等吃喝无忧束之高阁之人,白空闲这大好时光,错付了这一厢豪情!闲得慌。”

    此话一出,底下人皆吸了一口凉气,这人好嚣张,明目张胆的骂了一顿闺阁之女,还骂了他们这些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